牢房外的院子裡,房璟正散步消食時,剛好路過一間用木柵欄當做牢門的牢房前。
他往裡看了一眼,一名披頭散髮,渾身破爛的男人縮在角落裡。
房璟依靠著柵欄朝里問道:「喂,裡面那個,犯啥事進來的?」
那人抬頭,房璟這才發現他脖子還有手腕腳腕上都帶著鎖鏈。
「嚯!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吧!」
在房璟的印象里,一般殺人的都沒有帶這麼重的刑具。
難道是造反?
那人說話聲若蚊蠅,「某,某冤枉!」
房璟一樂,「進來的沒有說自己不冤的,你官從幾品啊,長安最近可沒官員下獄。」
「某不是官。」
「那是勛貴?」
「也,也不是。」
房璟有些納悶,平民能關到大理獄?
「嗚嗚嗚——某冤啊!」
正說著,那人掩面哭了起來。
「那個誰,你過來!」房璟朝著不遠處守門的獄卒招了招手。
那獄卒小跑著過來,「伯爺,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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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怎麼回事,是平民?」房璟指著裡面問道。
獄卒朝里一看,「您說他啊,叫什麼劉恭,這傢伙涉嫌謀反。」
「啥?」房璟錯愕,指著哭個不停的劉恭,「他?謀反?」
獄卒點點頭,「上面送來時這麼說的,具體的小的也不清楚。」
這下算是勾起了房璟的好奇心。
「行了,沒你事了,一會兒去我那拿盒點心回去吃。」
「多謝伯爺賞賜!您逛著,有事招呼小的一聲!」獄卒喜不自勝的退了回去。
房璟靠在柵欄上朝里問道:「劉恭,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謀反?」
哭聲戛然而止,劉恭急忙辯解:「某沒有!某真是冤枉的!」
說著他往前爬了幾步,歪著頭用手在黑不溜秋的脖頸間使勁蹭了蹭。
「你看!」
房璟看去,隱約在那脖頸間看到一個類似「勝」字的紋路。
「就因為這個天生的紋路,一年多前某喝醉後,醒過來就已經到了大牢。」
「某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非說某要謀反!嗚嗚嗚——」
說著說著,劉恭又哭了起來。
房璟這才想起來,這不是歷史上記載的太宗親錄囚徒的主角麼!
就因為他喝醉後說了一句「當勝天下」,就被人舉報抓了起來。
最後是李世民親自批覆並釋放,並說了一句很有名的話,「若天將興之,非朕所能除;若無天命,『勝』文何為!」
想到這,房璟撂下一句「你小子命大,不會死」後,就繼續逛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日,長孫無忌就跟住在了兩儀殿似得。
「陛下,把憨子放出來吧。」
「陛下,關了一天,也算長記性了,放了吧!」
「兩天了!要不讓臣去把房璟換出來吧......」
之前長孫無忌彈劾房璟有多堅定,眼下他懇請李世民放了房璟就有多急切。
距離長孫皇后給的最後期限還有一天,長孫無忌可不會幹那「臨陣磨槍」的事。
今日,他房璟要是不出來,自己這齊國公就進去陪他!
李世民故意板著臉道:「輔機,那憨子可是打了長孫沖!而且孫銘的傷還沒好,就這麼便宜那憨子了?」
「這要傳出去,百官又得議論朕偏袒他了!」
「誰敢背後議論陛下!」長孫無忌急眼了,「再說放了房璟是臣再三奏請,跟陛下有什麼關係!」
「輔機,人言可畏啊!」
長孫無忌看著嘴角都快壓不住的李世民說道:「有什麼後果,臣一力擔之!」
「既然輔機為那憨子求情,朕......暫且就饒過他吧。」
聽到李世民終於鬆口,長孫無忌也是長舒一口氣,「臣叩謝陛下!」
本以為總算能跟皇后交差了,卻不曾想房璟不出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長孫無忌不敢耽擱,當即就去了大理獄。
「不出!不出!就是不出!我房璟是爺們兒!一人做事一人當,打了人坐牢便是!」
剛進院子,長孫無忌就聽到了房璟的聲音。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後悔當初彈劾他幹什麼!
房璟沒咋滴,可把自己累了個夠嗆!
長孫無忌搓了搓臉,打起精神就走了進去,「賢......」
一個字還沒說完,長孫無忌就被牢房裡的陳設給震驚到了。
這特麼是牢房?
長安城最好的青.....邸店也沒這豪華!
他是坐牢還是回家?
正在牢房內苦苦相勸的徐游見長孫無忌進來了,當即讓到一旁,「下官見過齊國公。」
「嗯?哦,那個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長孫無忌收回思緒,拿腔拿調的說道。
徐游圓潤的退了出去。
見沒外人後,長孫無忌換上一張和藹可親的笑臉,「賢侄啊,近來可是受......受『苦』了。」
房璟斜眼一挑,「喲,這不是齊國公麼!這還不是托你的福進來了。」
「哈哈,賢侄說笑了,誤會,都是誤會!」
「齊國公怎麼有空來,等等!」房璟眼前一亮,笑著說:「你也被關進來了?」
「啊對......」長孫無忌差點把自己也給說進去,急忙糾正,「沒有!老夫好著呢!」
一聽不是,房璟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既然不是,我這牢房小,就不留齊國公了。」
說著房璟往床上一躺閉眼準備睡覺。
長孫無忌見狀連忙上前,「賢侄啊,陛下已經赦免了你,孫銘那也不追究了,所以你回家吧。」
「呵呵!」房璟輕笑一聲,「赦免?不追究?那怎麼行!事情不說清,我房璟就是餓死,死裡面,也不會踏出這牢房半步!」
長孫無忌這個頭疼啊,換做別人,他有一千種辦法讓其自己出來。
可面對房璟這個憨子,別說一千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總不能將他死拉硬拽出來,再者自己也不是他對手啊!
威逼不成,只剩利誘了。
「賢侄不要賭氣了,老夫家裡有匹西域高價買來的絕世好馬,一會讓人牽來,你騎著回家如何?」
房璟撇撇嘴,「一匹馬而已,陛下那多的是!除非......」
長孫無忌咽了咽口水,「除非什麼?」
房璟目光帶著狡黠,「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