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這陸燕北也是個錢串子,當了四年兵攢了一千二百六。正犯愁新房子沒家具呢,榜一大哥就刷火箭了。
雖然有錢了,但該省也得省不是,畢竟日子還長著呢。
喬然放棄買家具的想法,而是買了板子找了木匠,這樣算下來能省個百十來塊。
兩人經常的往返縣城與圪石村,在這期間老陸家又上門找劉春花求情了。
這次來的是個重量級人物,陸遠山的大姑,也就是陸向南和陸燕北的姑奶。
老太太得有七十多歲了,佝僂著身體一頭白髮。
這老太太是個人物,進屋後沒為陸遠山求一句情,而是將陸遠山罵個狗血淋頭。最後,老太太搬出來劉春花已故的公婆。
「你公婆對你咋樣你最知道了,當年就算有一口吃的也得先可著你們母子。他們為啥這樣做?他們就是為陸遠山那個混帳羔子贖罪呢。你還記得你婆婆臨死之前拉著你的手,是咋說的不?」
哪能不記得呢。
婆婆說是她和公爹的錯,養了陸遠山這樣沒擔當的兒子,說他們老兩口對不起劉春花對不起幾個孩子。還說,若有一天陸遠山知錯了、回頭了,求劉春花看在他們老兩口的份上,給陸遠山一次機會。
老太太又說,「以後老陸家任何人敢過來鬧你就告訴我,我拿大棍子打死他們。遠山那混帳羔子不配得到原諒,但你就看在你公婆的份上也不能讓他流浪街頭不是。你也不必原諒他,只給他個地方住給他一口飯吃,你公婆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就劉春花那智商,完全不是這老太太的對手。
老太太一招以退為進,讓劉春花防不勝防,稀里糊塗的就答應了讓陸遠山暫住在下屋。
下屋的炕在陸燕北走到前一天塌了,一直沒人修繕。為了能讓陸遠山住在家裡,老陸家齊上陣重新搭了火炕。
一直養在下屋的二哥「喵喵」的叫著,劉春花把它抱到正屋裡養著了。
到了周五這天下午,陸向南和喬然、夏小柒一起從城裡回到家,就看見陸遠山正坐在院子裡曬夕陽呢。
把陸向南弄得懵了一下,還以為自己進錯了門,退出院子仔細確認了一下才又進來。
陸遠山雖然挺不是個人,但見到自己這又高又帥又有出息的大兒子那真是滿心歡喜。
「向南是吧?我是你爹。」陸遠山局促不安的搓著手,「學校放假了?累不累?趕緊進屋歇著吧,你媽正做飯呢。」
向來很有修養的陸向南,此時眼神里的厭惡藏都藏不住。
「誰允許你進我們家的?」
陸向南的眼神像冰刀子,刮的陸遠山心驚膽顫的。
他回手指向廚房,「那個……是你媽,她讓我回來的。」
之後,他們也從劉春花口中證實了這一點。
劉春花也憋屈,也委屈,她此刻的精神狀態就像霜打的茄子,蔫的不能再蔫了。
她嘆著氣的與陸向南說道,「我總不能對不起你死去的爺爺奶奶,你奶臨死前還在求我給他一次機會。」
作為吃瓜群眾的喬然和夏小柒,說實話真挺佩服陸向南的爺爺奶奶。什麼叫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人家臨死臨死的還給兒子鋪後路呢。
喬然和夏小柒只能算旁觀者,但陸向南卻是切身體會過陸遠山的無情。
因為陸遠山,這個家受盡貧窮遭盡白眼,他們兄弟姐妹四個從小就被人嘲笑謾罵。
陸向南這輩子都做不到原諒。
看得出陸向南很生氣,氣的連晚飯都沒吃。
到了晚上,夏小柒很自覺的跟老太太和小姑子陸紅麗住在了東屋。畢竟人家小別勝新婚嘛,自己也不好太沒眼力見。
洗漱過後,喬然推了推躺在炕上的陸向南,「老公,去給我倒洗腳水。」
陸向南不但起身倒了洗腳水,順帶手的幫她把腳也洗了。
她雙足白皙,腳趾圓潤特別好看。
陸向南彎著身,一手握著她的玉足,一手撩撥著溫熱的水。這一切都很自然熟練,就好像是他的分內事。
喬然雙手撐著炕席,身子微微後傾著,笑眼彎彎的看著面色深沉的陸向南。
「還生氣呢?」喬然晃了晃著盆子裡的腳丫。
陸向南嘆了口氣,「生氣又能怎樣?請神容易送神難。」
「其實這樣也挺好,若只是不讓他進門那還真是便宜了他。」
「嗯?」陸向南沒理解,「什麼意思?」
喬然點了點自己的唇瓣,「過來,親姐姐一下,姐姐幫你搞定他。」
陸向南耳垂微紅,「你才多大啊就總是姐姐弟弟的,我比你大兩歲,你又忘了是吧。」
「我就喜歡叫你弟弟。」喬然撅了撅嘴巴,「要不要親?」
陸向南眸色變換著,俯身過來輕輕吻住喬然的雙唇。
兩人親吻的動作都很輕柔,就像是慢慢的品味著美味珍饈,不放過任何一個甜美的細節。
一吻過後,喬然捏著陸向南的下巴低聲說道,「你也不必生氣,他想住進來就讓他住,總有一天他會哭著求著要離開的。到那時候,要不要放過他,還得看我心情呢。」
陸向南笑著用鼻尖貼著喬然的鼻尖蹭了蹭,「一天就你鬼點子多。」
趁著陸向南去倒洗腳水的功夫,喬然披上衣服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個過年時沒用完的二踢腳。
陸向南進來的時候,喬然正往外走。
「幹嘛去?」陸向南說道,「外面怪冷的,你要是想方便我把痰盂拿屋裡來。」
「別管,你去給我暖被窩,等我回來。」
雖然日曆上已經寫著立春了,但在東北離春暖花開還早著呢。此時冰雪還未完全融化,到了晚上依舊是北風凜冽,徹骨的寒冷如刀割。
一出門,喬然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雖然家裡通了電,但下屋並沒有扯電線平日裡還是點蠟燭。
此時屋內漆黑一片,想必陸遠山是躺下休息了。
喬然來到窗戶下頭,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後,點燃了二踢腳就扔了進去。
喬然捂著耳朵轉身往回跑,很快身後就傳來「嘭、啪」炸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