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冬梅這臉色蒼白、眼圈通紅,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樣子還真有點我見猶憐的味道。再想像一下夏小芳跳河的場面,她那樣的性格估計只能用破馬張飛來形容。
「冬梅啊,你可千萬別想不開。」王大翠哭著說道,「我和你爹年齡都大了,經不起折騰,你要是這樣我們老兩口子也不活了。」
李冬梅抬起頭,當空洞的目光落在喬然身上時,很明顯的愣了一愣。
再看喬然身後,空無一人。
「他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李冬梅哭著問道,「他怎麼沒來?」
「他忙著呢。」喬然噗呲給她一刀,「忙著籌備婚禮。」
這一刀,正中心臟。
沒死,但比死了還難受。
「你胡說。」李冬梅歇斯底里的吼著,「二哥根本就不喜歡她,是她死纏爛打。」
喬然笑了笑,「也不是所有的死纏爛打都能變成兩情相悅,你現在不也是死纏爛打嘛。你看,人家搭理你麼?」
雖說她現在看起來挺可憐,但典型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明知道陸燕北都已經結婚了,還不甘心。把自己裝扮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就等著別人施捨同情。
是,這個靠勞力賺工分的年代還談不上男女平等,女人需要依附男人才能過的更好一些。但是,你不能依附別人家的男人啊。
「你說的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李冬梅有些情緒失控的尖叫著,「我要見二哥,我要見二哥。」
她親哥李冬春急忙安撫著,「我這就去找陸燕北,妹子你別做傻事。」
喬然伸手將他攔住。
李冬春急了,「喬妮你什麼意思?我告訴你,我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
都懶的搭理他,越過他的肩膀喬然與縮在牆角的李冬梅說道,「我告訴你李冬梅,今天陸燕北不可能過來。你活著肯定是見不到他了,你要是死了我們全家能過來給你出殯。」
「你說的是什麼屁話。」王大翠急了,「你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本來喬然是想走的,但聽了王大翠的話又選擇留下來。
我可以滾,但不能是你讓我滾。
「你說你要死要活的,除了你爹媽你還能嚇唬住誰?」喬然的語氣里滿是不屑,「你以為你死了陸燕北能給你守寡啊?人家兩口子照樣甜甜蜜蜜,一年生倆娃。」
一直要攆喬然走的李冬春這會兒倒是跟著點了點頭,「妹子啊,她說的對,你可別犯傻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死不死和我和陸燕北都沒啥關係。但是,你要是敢去婚禮上攪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就完了。」
喬然來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最後這句話,必須得敲打他們一下,免得真去婚禮現場攪和。
從李冬梅家出來,正好撞見跑進院子的劉鐵柱。
「大嫂,冬梅她咋樣了?她沒事吧?」
看得出這傻小子是真喜歡冬梅啊,眼裡的焦急和慌亂都不是裝出來的。
「暫時沒事,你進去再勸勸吧。」
其實劉鐵柱這孩子挺好,就是比陸燕北矮一點,比陸燕北丑一點,比陸燕北窮一點,比陸燕北……
算了,還是別比了,給人孩子留條活路吧。
等喬然回到院子,全家圍上來吃瓜。
「嚇唬人唄。」喬然說,「可能覺得弟妹靠這招成功了,她就想複製粘貼。」
陸紅麗哼道,「我一猜就是,我還不知道她了,紙老虎。」
劉春花瞪了她一眼,「你和她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你還是不是我親媽啊。」
「不是你親媽早把你掐死了。」
娘倆吵吵嚷嚷的進屋繼續做飯了,陸紅娜也去給兩個孩子穿衣服洗臉了。
院子裡,喬然警告陸燕北,「你要敢過去,腿打折。」
面對兇悍的大嫂,陸燕北那真是一點兒也惹不起。不說打過打不過的問題,就人家那兩個後盾就足夠自己羨慕嫉妒了。
「再進屋歇會兒吧。」陸向南站在清晨的陽光里,滿目皆是溫柔與她,「一會兒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想吃雞蛋糕。」
「好。」
真受不了大哥那不值錢的樣兒,陸燕北拎著掃帚去掃大門口了。
過了八點,陸陸續續的有親戚和鄰居登門了。
在農村,婚禮的宴席男方家裡要辦兩天,第一天接待親朋好友,第二天迎新娘子。
陸燕北和村裡的幾個朋友開著四輪子去城裡採購了,陸向南留在家裡負責寫禮帳,喬然負責收錢和嗑瓜子。
西屋裡的炕燒的有點熱,夏小柒養的那隻小狸花都嫌炕頭燙腳,踮著貓步到炕稍去趴著了。
陸向南的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灰色毛衣,因為屋裡熱將毛衣的衣袖挽起來一截。
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支黑色鋼筆,喬然在江海市給他買的。
由於從小家境優渥,喬然和夏小柒都不是會算計的主。平時自己買衣服,買吃的,加上給家裡人買禮物買年貨,把津貼花個一乾二淨。
喬然把存摺還給陸燕北了,怕自己不小心把人家兩口子的錢也給花了。
陸燕北又把存摺給了夏小柒,夏小柒怕自己心大給弄丟了,然後又把存摺給了喬然。
喬然就丟給陸向南了,讓他幫忙收著。
有時候想想,這樣的生活也算是實現了一半的理想。雖然沒有對門的超市,樓上的奶茶蛋糕店和樓下的美發美甲店,但至少喬然和夏小柒是住在一起的,因為嫁給兩兄弟而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寫禮帳,喬然也算是開了眼。
五毛的、一塊的、兩塊的,唯一一個五塊是陸向南隨的。
「隨五毛錢拖家帶口來摟席,真好意思。」喬然吐槽著。
陸向南倒是能理解,「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累了一整年也賺不到多少錢,還要養家餬口,體諒一下吧。」
喬然單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陸向南,「溫柔、心善、還好看。隔壁李冬梅是不是瞎?她咋不為了你自殺呢。」
「別瞎說。」陸向南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鼻子,「燕北從小就招女孩子喜歡。」
「那你呢?」
「我?」陸向南頗有些無奈,「她們覺得我長的像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