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餘暉穿過軍營里的白楊樹,散碎的斑駁落在蘇晗的身上,那張本就好看的臉多了幾分餘暉渲染的柔和。
文工團的院子外面,蘇醫生和呂鳳紅面對面的有說有笑。
「欸?」呂鳳紅忽然一愣,目光從蘇晗身上掠過去,「怎麼回來了?」
蘇晗跟著轉過頭,只見陸燕北和夏小柒走過來。
「什麼情況?」呂鳳紅問道,「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心思把你借調到市舞蹈團的,你說回來就回來啊?」
陸燕北看了蘇晗一眼,低聲道,「呂團長,我們想單獨和你解釋。」
呂鳳紅狐疑的看了他們片刻,轉頭與蘇晗說道,「那你先回去吧,找不到路就打聽,別一條道走到黑,缺心眼似的。」
一旁的夏小柒撇撇嘴,難怪人家都說團長是母老虎,她真是誰都罵啊。
也不知道蘇醫生咋就那麼想不開,長得白白嫩嫩的竟然和呂團長談戀愛。她們兩個站一起就是姐弟,看不出一點男女朋友的關係。
當呂鳳紅聽說秦穎竟然帶兩個男人去女生宿舍想用最卑鄙的方式離間人家小兩口,她驚得嘴裡都能塞個雞蛋。
半晌後,她才呢喃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局長女兒呢。」
至此,夏小柒也才了解秦穎的家世。
父親的江海市規劃局的一把手,母親是醫院副院長。也難怪她天生有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氣,家世確實不錯。
這事讓呂鳳紅也挺鬧心,本來還想著文工團解散了,把夏小柒安排到市舞蹈團挺好。這麼一看,舞蹈團是去不成了,真要給她帶走?
想想剛才在樓下陸燕北看夏小柒那個眼神,寶貝的呀,真要給帶走他都得哭。
呂鳳紅長長的嘆了口氣。
趴在桌子對面的夏小柒倒是一點不犯愁,笑嘻嘻的問著,「團長,你和蘇醫生到哪一步了?」
呂鳳紅被問的一愣,「什麼哪一步?」
「談婚論嫁了麼?」
「誰?」呂鳳紅愈發迷糊了,「我和蘇醫生?」
小雞啄米似的點著小腦袋,夏小柒說道,「你們兩個不是在處對象嘛,我都看見好幾回了。」
呂鳳紅瞪圓了眼睛,「胡說啥呢,他是我表弟。」
夏小柒在愣了片刻後,起身就往外跑。
這麼勁爆的真相,她必須要第一時間分享給然寶。
結果到了雷霆二連才得知,野外求生訓練還沒結束,所有人都沒回來呢。
「武連長呢?」夏小柒不甘心的問著,「他也不在麼?」
指導員笑呵呵的點頭,「也不在。」
這把夏小柒鬱悶的啊,這種急於分享卻找不到人的感覺,要把夏小柒憋瘋了。
甚至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覺。
睡在夏小柒上鋪的劉鑫都要崩潰了,「小芳,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不舒服你就說,別挺著。」
「我沒有不舒服。」
「那你倒是睡啊。」
在班長的強烈抗議下,夏小柒閉上雙眼逼著自己進入了夢鄉。
月升,月落。
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的剎那,又是新生的一天。
只是一點風吹草動,藏在灌木叢中的喬然一個激靈的猛然睜開眼。
此時的她,臉上和手上儘是一些細小的傷口,沒有食物也沒有水,還被人追的滿山跑,她感覺自己狼狽的就像一條狗。
有種很無力的挫敗感。
就在昨天,野外求生的第二天,她自救以後就想著去尋找隊友。
萬萬沒想到,敵方就莫名的開啟了大屠殺模式,不斷地有人被迫結束了這場訓練。
這幫孫子啊,一點不講武德。
喬然被顧安黏住了,好幾次都差點兒被他擊殺。
之後東躲西藏的,好不容易趁著夜色把人給甩開了。也不敢睡覺,躲在灌木叢里一趴就是好幾個小時,剛打了個盹,就被「嘩啦」的一聲給驚醒了。
不遠處,一隻水靈靈的小白兔和喬然大眼瞪小眼。
短短几秒鐘,喬然連做法都想好了。
紅燒、麻辣……
抿著乾裂的雙唇,已經接近一天一夜水米未進的喬然的無力的做出吞咽的動作。
就在喬然對著一隻兔子想入菲菲之時,只聽「鐺」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被丟到了那隻兔子的腳邊。
兔子受到驚嚇一下就竄跑了,現在喬然看到的是一個開始釋放氣體的催淚彈。
喬然再一次吞咽,因為緊張。
媽的,那混蛋知道自己躲在這,只是被灌木叢完全遮擋他不好確認方位。
這個時候自己敢動一下……
那混蛋的的狙槍還是挺有準頭的。
一剎那間的想法,在煙霧瀰漫過來時被生生切斷。帶有強烈刺激的氣體熏的眼睛生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
這東西喬然以前只是聽教官講解過,還是第一次領教它的厲害。
儘管她儘量擋著口鼻,可每一次淺淺的呼吸都灼的嗓子火燎燎的疼。
眼淚就像開閘的水龍頭似的完全控制不住。
且越哭眼睛的疼痛感就愈發強烈。
手下的土地扣出了十個深深的指印,若是被夏小柒看見肯定要問一嘴:你偷學九陰白骨爪了?
在這無比痛苦的煎熬中,腦子裡似乎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放棄吧,就是一場訓練演習至於玩命嘛,有病
另一個說:對,我舉雙手贊成
大腦已經完全潰敗投降了,只有身體還倔強的趴在地上一動不肯動。
不知過了多久,催淚彈的煙霧終於慢慢消散了。
頭昏腦脹的喬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而後,那人低聲說道,「出來吧,訓練演習結束了。」
喬然無力的動了動手指。
片刻後,灌木叢被撥開。
顧安蹲了下來,「喂,你怎麼樣了?」
喬然還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勉強的抬起右手,對著顧安又一次豎起中指。
顧安低聲笑過之後,一本正色的說道,「歡迎加入狼大隊,喬然同志。」
眼睛通紅的喬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其實,在這個世上能堅定不移的追求理想的人並不多。喬然很慶幸,自己還能為自己的理想努力著,奮鬥著,並堅定不移的去完成。
即便是穿越了時空,卻還能完成自己的特種兵夢。
只是開心的背後還有些難言的酸楚,她可能要離開公主了,也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見到陸向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