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文工團要撤編,人心也就跟著散了。
白天在舞蹈訓練室,大多數人都是圍在一起探討以後的去處,沒人會靜下心來訓練了。
在這樣的環境薰染下,就連夏小柒都開始為未來感到犯愁了。
從走廊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片刻後,呂鳳紅帶著一群人進了舞蹈訓練室。
「夏小芳。」呂鳳紅興奮的沖她招手,「過來。」
夏小柒快步走上前,不明所以的看著呂鳳紅身後的那些人。
「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夏小芳。」
說著,呂鳳紅又與夏小柒介紹,「他們幾個是咱們江海市報社的記者。」
夏小柒皺了皺眉。
要給我分到報社去工作?不是我強項啊。
正胡思亂想呢,只見呂鳳紅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就在上個月,夏小芳同志協助警方抓獲了一名打入我方內部的特務,部隊給予二等功獎勵,大家鼓掌。」
在一片掌聲中,夏小柒皺著眉頭使勁的想:誰呀?我麼?抓特務?沒印象啊。
幾名記者圍上來七嘴八舌的採訪夏小柒,夏小柒右手食指抵著左手的掌心,「稍等稍等。」
她將呂鳳紅拉到走廊里,小聲說道,「團長,搞錯了吧?我沒抓過特務,你這樣我好尷尬啊。」
「不是你和二連的喬然同志在派出所投訴那個民警的嗎?說懷疑他是奸細。警方調查了一個月,從他那裡繳獲了好幾封與國外聯絡的書信,裡面都是關於警方的機密。」
這可真是,瞎貓碰個死耗子。
夏小柒不由得想起曾經的語文老師,想到了她那句經典的人生格言:我不管你是黑貓白貓,只要抓到耗子你就是好貓。
採訪完夏小柒,幾名記者又去了雷霆二連採訪喬然。
此時剛剛結束了野外求生訓練,洗完頭的喬然正在水房裡對著鏡子看端詳臉上那些細小的傷口,武岳走到門口,「喬然,換作訓服,準備接受採訪。」
「採訪?」喬然不理解。
進狼大隊還得參加採訪?關鍵進去以後還有層層選拔呢,萬一採訪完了沒通過選拔,再給扔回來都不夠丟人的。
換上作訓服,喬然不情不願的走出宿舍樓。
「喬然同志你好,請問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感想?」
喬然摸了摸鼻子,「就……挺意外的。」
「那請問你是怎麼發現他的呢?」
發現誰?顧安?
喬然皺了皺眉頭,「他開槍打碎了三個水壺,我就發現了唄。」
幾名記者面面相覷。
「他……開槍了?那請問,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報警?」喬然頭都大了,「警察還管這事麼?」
「那你投訴他的時候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喬然急忙辯解,「別造謠,我啥時候投訴他了?沒有的事。」
一旁的武岳聽的也是雲裡霧裡,詢問記者,「你們到底是來採訪啥的?就進狼大隊這種事應該屬於私密吧,誰讓你們來採訪的?」
兩個剛從訓練場回來的人,啥都沒了解清楚就被要求接受採訪,都以為是關於狼大隊的事呢。
記者也懵了,「什麼狼大隊?我們來是採訪喬然同志協助警方抓獲敵方特務。」
鬧了個烏龍,最後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武岳一臉的羨慕,「進部隊不到一年,一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還進了狼大隊。丫頭你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你的老連長。」
晚飯過後,喬然和夏小柒又在老地方見面了。
坐在訓練場邊上的楊樹下,兩人不約而同的看著天邊瑰麗的晚霞。
夏小柒先是很興奮的告訴她,呂團長和蘇醫生根本就沒有談戀愛,人家是姐弟。
「那這事得告訴武連長。」喬然笑的很賊。
夏小柒瘋狂點頭。
兩人在嗑cp這點上,也是莫名其妙的一致。
後來又說了秦穎的事,提到秦穎的時候夏小柒還是會有點小鬱悶。
喬然早就懷疑秦穎了,但得知她竟然為了離間他們兩口子意圖陷害夏小柒,還是被氣的咬牙切齒。
想著以後若遇到秦穎,絕饒不了她。
夏小柒還有點犯愁文工團解散自己無處可去,喬然信誓旦旦的要養她。
「還是想做點什麼。」夏小柒輕聲說,「不當小廢物的感覺挺好的。」
那一刻喬然的心情很複雜,有開心也有酸澀。
天色越來越晚,夏小柒要回去洗漱準備休息了。
就在她起身之時,喬然拉住她的手。
「柒柒,我進狼大隊了。」
夏小柒很是驚訝的,「是你之前和我說的特種兵麼?」
喬然點點頭。
「哇!」夏小柒興奮的撲過來抱住喬然,「然寶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
看著她臉上絢爛的笑容,喬然微微垂下眼眸。
「我可能,要離開江海市了。」
夏小柒臉上的笑意凝固。
仿佛周遭的世界忽然變得安靜了,只剩下她們兩個被拉扯進即將分離的旋渦,讓思想與情緒不斷的掙扎著。
「沒關係呀。」
好一會兒,夏小柒又笑了,但笑的不似之前那般明艷。
「你又不會一輩子留在狼大隊,早晚有你回來的時候。」夏小柒拍拍她的肩膀,「你就放心去吧,你永遠是本公主的駙馬,我不會始亂終棄的。」
喬然點點頭,一雙桃花眸始終盯著地面,「那你記得照顧好你自己,交朋友的時候要學會看清對方人品,實在不行所有認識的朋友你都介紹給陸燕北。」
「我知道了。」夏小柒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你不用擔心我,我身邊還有陸燕北呢。倒是你一個人,別總較勁兒。對自己一定要很好很好,還給我的時候可是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
「嗯。」
「什麼時候走?」
「兩天以後。」
「哦。」夏小柒還是笑著,就是聲音開始發抖了,「那,我請假,我們一起出去玩。」
「好。」
「那我回宿舍了。」夏小柒用力抱了抱喬然的肩膀,「不要太想我,不許哭,等你從狼大隊回來我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你也不許哭鼻子。」
「我才不會呢。」
夏小柒如此說著,卻在轉身離開的一瞬間眼淚開始繃不住的往下掉。
而喬然面前的那一小片地面,早被她一顆一顆的淚珠浸濕。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只能安慰自己,每一次的分離都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