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新開個溜冰場，很是受年輕人喜歡。但是一大早就來滑旱冰的真是少見，被迫從睡夢中起來賺錢的老闆實在笑不出來，臉色難看的收錢、開門、遞鞋。
八十年代初的溜冰場不似後期又是燈光又是音樂的，這裡只是一塊很平整的水泥地，有小學操場那麼大，周圍用鐵柵欄攔著。
喬然和夏小柒都會滑旱冰，兩人肩並著肩像老大爺遛彎似的慢慢往前滑著。
「寶兒，昨天晚上呂團長找我談話了。她想讓我去進修，然後拿個證，往導師方面發展。」
「這很好啊，你自己熟悉的領域肯定是如魚得水。而且文工團撤編不撤職，你混到幾級了？」
「之前是八級，但團長說我這次立個二等功，可以給升到六級。」
夏小柒美滋滋的笑著，「團長也說了，就我這個六級的文職到哪都拿得出手。她說我要是想去別的文工團她能給安排，我想留在江海市她也能給想辦法。但她建議我進修，希望我在文藝的道路上能走的更寬更遠。」
喬然點點頭，「你們團長是真挺看重你的，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你算是很幸運了。」
可不是嘛，想起初次見面時夏小柒還把呂團長當作騙子罵了一通，人家都沒記仇。
簡直就是再生父母。
夏小柒在心裡發誓，等呂團長老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兩人在溜冰場玩了一個上午，之後就找了一家麵館吃午飯了。
看著對面報亭的公用電話，喬然喝下最後一口麵湯，與夏小柒說道，「你在這等我，我去打個電話。」
「你好，這裡是新安市第一高中。」電話那頭很客氣的詢問著，「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陸老師。」
電話那頭輕笑，「是喬老師吧？好的，稍等。」
大約過了三分鐘左右，話筒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只是聽到他的呼吸，喬然就抑制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幾乎能想像出，溫文爾雅的陸老師此刻跑的滿頭大汗，握住話筒儘量平復呼吸的樣子。
「然然。」
「嗯。」
兩人每次通電話都是這樣的開場白，很平淡卻彼此又覺得很甜蜜。
「吃飯了麼？」陸向南問著。
「吃了，和弟妹在外面吃了麵條。」喬然問，「你呢？」
「嗯，也吃過了。」
其實還沒有吃完，吃到一半的時候被通知來電話了，陸向南扔下飯碗就跑來了。
「想我沒？」喬然笑眯眯的問著。
「嗯。」陸向南對聲音溫潤而柔和，「很想。」
「我也想你。」
喬然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念，導致報亭的老闆偷偷的翻了一個又一個的白眼，許是接受不了一個小姑娘敢大庭廣眾的表白吧。
「我有事想和你說。」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喬然笑了，「你先說。」
陸向南的語氣里有藏不住的開心，「我之前去沈城參加競賽的時候認識一位年長的老師，一直有書信聯繫。他前段時間被調去江海市的三中任校長，問我願不願意過去，我答應了。」
喬然的笑容僵住，「什麼時候？」
「等七月份高考結束。」
喬然想起來了，現在的高中是兩年制。而陸向南履行了他的承諾送走了他的這群孩子，他想來到她所在的城市，和她團聚。
「然然，怎麼不說話了？」陸向南柔聲問道，「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麼？」
「我……我進了狼大隊。」
「狼大隊是什麼？」陸向南不懂。
「是一支比較特殊的部隊，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喬然低聲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陸向南問，「你要離開江海市了，是麼？」
喬然難受的不知如何開口。
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自己的理想與愛情總是這樣水火不容的相互碰撞呢？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好似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喬然感覺心臟被揉成了一團，她艱難的開口，「陸向南。」
片刻後，話筒里傳來很輕的一聲「嗯」。
那一瞬間，喬然差點兒脫口而出「只要你不讓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可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她沒有完全放棄的勇氣。
就在她萬分糾結之時，電話里陸向南輕聲說道，「我等你。」
我等你，別無他法。
陸向南總是想追上喬然的步伐，可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能有什麼辦法呢？站在原地守望和等待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回到麵館的時候，喬然眼圈紅紅的。
夏小柒小心翼翼的問著，「大哥生氣了嗎？」
喬然搖了搖頭。
或許他生氣還能好點，自己還可以和他理論和他爭辯。可他只說了「我等你」，這讓喬然的內心十分煎熬。
聽聞陸向南七月份會來江海市工作，夏小柒也是十分唏噓。
「柒柒。」喬然問道，「你說，我要不要放棄去狼大隊呢？」
「當特種兵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夏小柒說道，「其實我也很想你留下來，但我不能拿我們之間的感情來束縛你。」
握著手裡的汽水瓶，夏小柒嘆了口氣。
「不論你為了誰放棄你的夢想，總歸是意難平。你現在為了大哥為了愛情選擇留下，以後你們有了爭執你就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自己為愛情付出了太多，你和他之間甚至會產生怨念。唉！不論是我還是大哥，可不想將來你因為失去夢想而變成怨婦。」
好像，還挺有道理。
喬然拿起汽水，「來，乾杯。」
等兩人回到部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四點鐘了，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的時候，被人給攔下了。
「夏小芳，團長說讓你趕緊回去，警局來人了，要見你。」
喬然扭頭看了夏小柒一眼，「咋，你又背著我立功了？」
「我倒是想一直立功，沒那個實力啊。」夏小柒聳了聳肩膀，「那我先回去看看，你等我。」
回到文工團，果然在團長辦公室看到兩位穿制服的民警。
「夏小芳同志，你好。」民警與她握了握手，說道，「請問，你認識秦穎麼？」
「嗯。」夏小柒點了點頭，「認識。」
「她失蹤了。」民警說道，「我們調查過，你應該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麻煩你和我們去警局做一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