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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我要是想去呢?

2026-10-16 10:21:50 作者: 三言兩

  那雙白玉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他看向沈朝,眼底墨色翻湧,聲線卻壓得極低,「不吃就滾出去。」

  沈朝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筵。

  從前他再怎麼胡鬧,兄長頂多板著臉訓兩句,從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可今日,為了一個剛進門一天的女人,他竟然讓他滾?

  沈朝猛地摔了筷子,站起身來,視線迎上沈筵。

  可對上那雙冷冷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便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最後只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侯夫人張了張嘴,想叫住他,又看了看沈筵的臉色,只輕輕嘆了口氣。

  宋遇捂著手背,面上帶著幾分忐忑。

  她沒想到,沈筵會發這麼大的火,還讓沈朝滾出去。

  而沈朝的脾氣,竟然真就這麼走了,連句硬話都沒撂下,倒像是怕了沈筵似的。

  不對,宋遇心裡轉了個彎,難道沈朝是想在侯夫人面前營造出一種沈筵喜怒無常的印象?

  畢竟沈朝越是忍讓,就越顯得沈筵不講道理。

  長此以往,侯夫人心裡的天平,難免會往小兒子那邊偏一偏。

  宋遇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覺得沈筵這日子過得著實不易。

  飯後,侯夫人還要處理府中事務,便叫宋遇跟沈筵先回去了。

  沈筵回了院子後,也沒歇著,徑直往書房去了,背影清瘦。

  宋遇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人還挺要強。

  

  只怕心中不甘,所以才一直不願意用輪椅,假裝正常人一般走路,哪怕每一步都吃力,也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軟弱。

  春桃掀簾,宋遇回神,進了屋裡。

  她打算睡個回籠覺。

  醒來時夏綺端了個托盤進來,說是侯夫人送來的。

  侯夫人說了,她既然嫁進來了,這院裡的中饋便交給她了,一同送來的還有沈筵庫房的鑰匙。

  宋遇自小沒少跟算盤帳本打交道,這些自然是得心應手,翻開帳本掃了幾眼,心裡便有了數。

  可是看見托盤上那一摞摞帖子,便犯了難。

  這些一部分是昨日成婚來的賓客以及送的賀禮,都是跟沈筵有關係的,她哪個都對不上號,誰是誰、誰家和誰家什麼關係,一概不知。

  幸好一同來的還有雲嬤嬤。

  雲嬤嬤是侯夫人身邊的管家嬤嬤,辦事利落,說話也風趣。

  同宋遇講這各家的關係,誰家和誰家是姻親,誰家和誰家有過節,誰家是表面客氣背後捅刀子,樁樁件件,說得活靈活現。

  宋遇便當聽八卦了,倒也能聽進去,時不時還問上一兩句。

  還有一摞帖子,是遞進來的邀請帖。

  雲嬤嬤開口,「夫人若是有想去的便去轉一圈,若是不想去的,回絕了便是,不必勉強。」

  「這大半年世子爺不怎麼出去,如今成了婚,那些人自然又活泛了起來,想借著邀請夫人走動走動,攀攀交情。」

  直到快到用膳的時候了,雲嬤嬤才起身告退,讓宋遇有需要再喚她就成。

  宋遇應下,雲嬤嬤走後,叫院裡的丫鬟去書房請世子過來用膳,自己則坐到軟榻上翻起了那摞帖子。

  賞花宴、賞秋宴、品茗會、詩會,各種名目都有。

  宋遇看得眼花繚亂,正想丟到一邊,視線忽然停在一處,愣住了。

  馬球會?

  邀請沈筵去馬球會?

  這安的什麼心?

  宋遇把那帖子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長興侯府下的帖子,邀沈筵去參加秋日馬球會。

  長興侯府跟平寧侯府的關係素來不算好,兩家在朝堂上明里暗裡鬥了多少年,連她剛剛都聽雲嬤嬤提了一嘴。

  他們請沈筵去打馬球,這不是往人心窩子上戳嗎?

  沈筵便是從馬上摔下來的,這是要他坐在場邊看別人騎馬拉弓。


  宋遇捏著那張帖子,眉頭皺了起來,眼底浮上一層薄怒。

  這哪裡是邀請,這分明是羞辱。

  正想著,沈筵走了進來,她下意識合上帖子,但沈筵已經看見了。

  「看什麼呢?」他在桌前坐下。

  宋遇也不好瞞他,便道,「長興侯府的帖子,邀夫君去參加秋日馬球會。」

  她頓了頓,「夫君若是不想去,我便替你回了。」

  「什麼時候?」沈筵問。

  宋遇拿著帖子坐到他旁邊,看了一眼日期,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痛快,「明日。」

  新婚第二日,這不是明晃晃地往人臉上招呼,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她有些生氣,忍不住開口,「這長興侯府真是......」

  只是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覺得當著沈筵的面罵人不太好,可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腮幫子鼓了鼓,最後只憤憤地擠出一句,「欺人太甚。」

  「那我要是想去呢?」沈筵偏頭看著她。

  宋遇怔住,隨即明白過來。

  算沈筵這大半年都把自己困在家中,不見人,不出門,可心底里,還是想著外面的。

  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事,策馬、彎弓、縱酒高歌,如今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念想。

  可他還是不想認輸,哪怕明知道去了是被人看笑話,他也不願意縮在後面。

  宋遇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有些發酸,便道,「那我陪夫君去。」

  沈筵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好。」

  他不知道她心裡稀奇古怪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等這個契機,等了很久了。

  上輩子這場馬球會,由長興侯府牽頭,京中世家子弟齊聚,連太子都來了。

  長興侯府有意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現,特意操辦得格外隆重,就等著在太子跟前露臉。

  但最後是沈筵帶領的隊伍拿了頭彩,風光是真風光,太子親自頒獎,笑著與他寒暄,言語間頗有結交之意。

  也正因如此,長興侯府記恨上了他。

  明里暗裡給他使絆子,在朝堂上處處針對,他那時候不在意,覺得翻不起什麼浪花。

  誰知,在蕭承運登基後,長興侯府靠著與太子的姻親關係扶搖直上,從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今變成了明晃晃的權勢傾軋。

  他多次勸誡,蕭承運不以為意,甚至還覺得他小題大做、容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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