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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教子有方

2026-10-16 10:21:56 作者: 三言兩

  陸雲朗臉上掛著笑,但連宋遇都能聽出來那股子陰陽怪氣。

  沈筵的視線隨意地掃過來一眼,「你是?」

  陸雲朗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活了十幾年,還沒被人這麼當眾晾過,當下便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沈世子如今這個模樣,就該在家好好養著,何必出來......平白給人添麻煩?」

  陸雲朗視線落在沈筵的腿上,「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坐著,看我兄長如何拔得頭籌吧。」

  沈筵的眸底驟然冷了下來,寒霧叢生,神色冷沉得可怕。

  他看著眼前的陸雲朗,心裡有一百種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毀了陸雲朗。

  他的手微微攥緊了拐杖,指節泛白,眼底的暗色翻湧著,像要衝破什麼禁錮。

  衣袖被輕輕扯住。

  力道不大,卻將那些翻湧的殺意一點一點地拽了回來。

  宋遇看著陸雲朗,嘴角彎了彎,「誰說今日我夫君是來看你兄長的?」

  陸雲朗一愣,隨即挑了挑眉,「那你們來做什麼?看熱鬧?」

  宋遇沒理他的陰陽怪氣,歪頭看著陸雲朗,「我要參賽,我夫君自是來看我的。」

  馬球賽分正賽和娛賽,正賽是各府組隊比,娛賽則各自為隊,男女皆可上場。

  陸雲朗想到什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嘲諷。

  「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這話,該說給陸公子聽才是。」宋遇面上笑意不減。

  

  「那我可就等著了。」

  說完,陸雲朗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他離開後,沈筵垂眸看了宋遇一眼,「你不必......」

  話沒說完,就見宋遇已經在活動手腕了。

  她抬頭看著他,目光坦蕩,「我不想看你受欺負。」

  沈筵微微一怔。

  受欺負?

  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需要」,可看著她那雙亮盈盈的眼睛,什麼也沒說。

  「你放心,」宋遇湊近了些,像是在與人分享秘密,「說好了,我養你的。」

  沈筵垂眸看著她,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霍扶站在身後,把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什麼都沒聽到。

  既然要上場,宋遇便要先去一旁準備。

  「霍扶,」沈筵開口,「去給她挑一匹馬。」

  「是,」霍扶應下,轉身往馬廄方向去了。

  沈筵站在原地,看著宋遇的背影,眼中閃過什麼。

  彩棚下面,錦墊矮几依次排開。

  眾人三三兩兩地坐著,一邊嗑瓜子一邊往場上張望,偶爾有人高聲招呼熟識的人過來同坐。

  見沈筵過來,不少人都站起了身子。

  沈筵微微頷首,一路目不斜視,徑直坐到了給他預留的位置上。

  正賽分上下半場,娛賽夾在中間。

  上半場大多都留了力氣,算不上多激烈,卻也精彩。

  永寧侯府的陸雲崢與英國公府的蔣元嘉你來我往,比分咬得很緊。

  陸雲崢騎術精湛,球杖使得行雲流水,幾次突破蔣元嘉的防線,引得場邊陣陣喝彩。

  蔣元嘉也不甘示弱,帶著隊伍死死咬住比分,好幾次都是險險追平。

  太子這個時候來了。

  眾人紛紛起身,嗑瓜子嗑得正起勁的人慌忙丟了手裡的瓜子殼,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沈筵也慢吞吞地起了身。

  太子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束著玉帶,面容溫和,眉眼間帶著幾分貴氣,卻又刻意壓著,不讓人覺著疏離。

  他笑著擺了擺手,「快都坐下,孤今日也只是來湊個熱鬧,不必拘禮。」

  太子語氣隨意,眾人卻不敢真當回事,坐回去後,坐姿比方才端了不少,瓜子也不嗑了,茶也不喝了,一個個正襟危坐。


  唯有沈筵。

  就那麼鬆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仍落在場上,姿態隨意。

  上輩子,他任職太傅後,甚至可以隨意出入御書房,與天子對坐飲茶,天子批摺子他就在旁邊坐著喝茶。

  蕭承運現在還只是太子,確實不至於讓他緊張。

  旁人偷偷看他一眼,心裡嘀咕,這沈世子,膽子也忒大了些。

  可太子都沒說什麼,旁人更不敢多嘴。

  蕭承運與幾位相熟的人寒暄了幾句,又問了幾句場上的情況,目光落在場上,眯著眼睛看了片刻,「那是......陸雲崢?」

  身旁的人連忙點頭,「回殿下,正是長興侯府的世子。」

  蕭承運便點了點頭,誇了兩句,「騎術不錯,球也打得漂亮,長興侯教子有方。」

  英國公府跟宮裡的貴妃有姻親關係,蔣元嘉是貴妃的外甥,蕭承運自然不會特意去誇他。

  他想起什麼,偏頭,視線落在了一處。

  蕭承運的位置離沈筵不遠。

  沈筵也察覺到太子看過來的目光。

  這個時候的蕭承運還很年輕,眼中的情緒瞞不過沈筵。

  看向他的目光還是溫和的,不帶任何審視與試探,十分友善。

  沈筵突然有些不習慣。

  蕭承運朝他道,「序之也不必氣餒,養好身子要緊,來日方長。」

  他幼時曾被平寧侯教導過一段時日,在平寧侯府住過一小陣子,與沈筵也算舊識。

  不過沈筵比他小上幾歲,那個時候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只偶爾在府中遇見打個招呼。

  沈筵垂下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蕭承運也沒太在意,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與身旁的人說話。

  遭此巨變,任誰也無法同從前一樣,冷淡些也是人之常情。

  場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銅鑼響了,陸雲崢領先,彩棚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霍扶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悄無聲息地湊到沈筵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沈筵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這陸雲朗,還真是個蠢貨。

  上輩子這場馬球會,上半場他領先,陸雲朗為了讓陸雲崢獲勝,就悄悄在馬上動了手腳。

  那點下三濫的手段,連他身邊的霍扶都騙不過,當場就被發現了。

  可因為沒出什麼事,陸雲崢便想著大事化小,讓陸雲朗當著眾人的面給他道了個歉,便算了結了。

  他那時候沒多計較,誰知竟還是被陸雲朗記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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