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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憑什麼?

2026-10-16 10:21:59 作者: 三言兩

  這一世,陸雲崢雖然領先,但只是小比分,蔣元嘉咬得死緊,稍有不慎就會被反超。

  於是陸雲朗又把主意打到了馬上。

  這也是為什麼,他讓霍扶去給宋遇挑馬。

  沈筵垂下眼,茶盞在指間轉了一圈,聲音低得只有霍扶能聽見,「幫他一把。」

  霍扶心頭一凜,垂首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沈筵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這茶泡得略濃了些,澀味壓在舌根上,遲遲不散。

  他只喝了一口,目光從盞沿上方越過去,落在正要到場邊歇息的陸雲崢身上。

  沈筵起身,緩緩往場邊走去。

  蕭承運也注意到了,微微偏頭。

  身旁的人察言觀色,連忙笑著解釋,「沈世子的夫人要上場了,這是去給自己夫人加油助威了。」

  蕭承運自然知道沈筵成婚的事,還讓人送去了賀禮。

  可知道歸知道,此刻聽人提起,他還是微微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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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筵這個人,對誰都不假辭色,如今竟會親自走到場邊去給一個女人助威?

  蕭承運的視線跟隨著沈筵的身影,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他一直覺得沈筵是個可造之才,行事沉穩,進退有度,從前在朝堂上雖不顯山露水,卻每一步都踩得極准。

  就算如今瘸了,那背影也清瘦執拗,像一株被風雪壓彎的松,仍不肯折斷。

  場邊,宋遇換了身騎裝,正等著上場。

  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腰間束著黑色革帶,愈發顯得腰身纖細。

  幸好春桃準備的齊全,連護腕和靴子都配得妥妥噹噹,不然這會兒她還真不知道上哪兒找這些去。

  她正低頭整理著護腕,系帶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餘光瞥見那抹身影,她抬起頭,眼睛一亮,小跑到沈筵面前,裙角翻飛,發梢在風中輕輕揚起。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仰著臉看他時,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脖頸到下頜一道柔韌的弧線。

  秋日的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宋遇眼裡只有面前的人,關心地湊近了些,「你怎麼下來了?」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

  難道是特意下來給她加油的?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馬鞭的穗子,「你別擔心,我打馬球還挺厲害的。」

  宋家沒那麼多規矩,宋霽從前在盛州也算半個紈絝,成天帶著宋遇在城外跑馬。

  後來他嫌跑馬沒意思,又迷上了馬球,宋遇便跟著學過。

  她爹看他們兄妹二人喜歡,大筆一揮,在盛州城郊買了個馬場。

  只可惜後來......因為那知府的事,馬場也變賣了。

  沈筵突然伸手,指尖拂過她的耳畔,將她垂落的一綹碎發輕輕捋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帶著微微的涼意。

  宋遇的耳根便沒出息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沈筵那張清雋的臉近在咫尺。

  太犯規了。

  宋遇將那些翻湧的舊事壓回了心底,聲音輕快了起來,「那我上場了!」

  她翻身上馬,淺綠色的騎裝,清新得帶著露水氣。

  場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先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這會兒見她端坐在馬背上的姿態,倒是不敢再小覷了。

  馬球場上,陸雲朗也上了場。

  他騎著一匹通體黝黑的高頭大馬,手持球杖,視線越過人群,遠遠落在宋遇身上,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朝身旁幾個相識的人使了個眼色,幾人會意,策馬慢慢靠攏過來。

  娛賽是個人為戰,沒有固定的隊伍,但他們顯然是在盤算著如何圍堵。

  陸雲朗打定了主意,要讓沈筵和他這位夫人一起丟人。


  然敢上場,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表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遇回頭,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策馬朝她跑來,一身鵝黃色的騎裝,圓臉大眼,笑起來一側露出顆小虎牙。

  宋遇將這道聲音對上了號。

  「貞靜妹妹?」

  「我來幫你!」邵貞靜策馬到她身側,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陸雲朗和他那幾個跟班,哼笑一聲,「我早看陸雲朗不順眼了,成日欺負人,今日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宋遇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心想這位表妹倒是挺對她的性子。

  銅鑼一響,開球。

  宋遇球杖一勾便將那枚拳頭大的鞠球攬到了自己馬前。

  陸雲朗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愣了一下,隨即帶了兩人圍了上來。

  宋遇控著馬輕輕一側,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里滑了出去,明明看著要被堵死了,偏偏在最後一刻溜走,連衣角都沒讓人碰到。

  她還不忘回頭看了陸雲朗一眼,眨了眨眼。

  陸雲朗越發生氣,追著她滿場跑,球杖揮得虎虎生風,卻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不是打空了就是打偏了,節奏全亂了。

  他越急越出錯,越錯越急,原本想圍堵宋遇,反倒被她跟邵貞靜牽著鼻子滿場轉,狼狽極了。

  場邊響起一陣鬨笑聲。

  敗局已定,只等敲鑼。

  陸雲崢原本在一旁準備下半場,遠遠看見場上的情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廢物。

  他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不遠處站著的沈筵身上。

  沈筵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聲不響,卻仍叫人移不開眼。

  陸雲崢心裡忽然有些煩躁。

  從前被沈筵壓著的時候,他處處落了下風,贏的那個永遠是沈筵。

  如今沈筵瘸了,他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成了京中年輕一輩里最耀眼的那個。

  可憑什麼?

  憑什麼沈筵一來,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裡,就輕易奪去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不過是個連馬都上不去的廢人。

  陸雲崢嘴角彎了彎,畢竟是舊相識,怎麼能不去打個招呼呢?

  他雙腿一夾馬腹,馬兒便朝著沈筵的方向緩緩走去。

  誰料,變故陡生。

  陸雲崢身下的馬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整個馬身幾乎直立起來。

  他臉色一變,猛地勒緊韁繩,雙腿死死夾住馬腹,試圖將馬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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