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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是不是也要給?

2026-10-16 10:25:03 作者: 三言兩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只剩銀針走線的細碎輕響。

  兩人各執針線,低頭忙活手中活計,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閒聊。

  屋裡雖安靜,卻也不覺得悶。

  季蘊瀾看時辰差不多了,便放下了針線,說自己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姜氏卻適時抬手攔住了她,語氣柔和,「別急著走。」

  她將自己手裡那雙針腳凌亂的虎頭鞋遞過去,「我這雙手常年養病生疏了,這怎麼繡都不對,你手巧細緻,不妨教教我。」

  季蘊瀾不好推辭,只得微微俯身湊近。

  姜氏也順勢微微靠過來,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一瞬間,季蘊瀾清晰聞到她身上常年不散的苦澀藥味,可藥香底下,卻纏裹著一縷極淡的馥郁香氣。

  不似尋常的薰香、膏脂氣息。

  她不敢細究,連忙壓下異樣,垂落眼眸,專心捏著銀針,替姜氏理順錯亂的走線,一點點修正歪斜的虎頭紋路。

  她心神盡數凝在指尖繡活上,一時忘了時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動靜,丫鬟的聲音從簾外傳來,「三爺回來了。」

  季蘊瀾心裡一驚,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早已升至正中,已然是午膳時辰。

  她連忙放下針線,正打算告退。

  只是還沒開口,沈懷瑾已經掀簾進來了。

  進門第一眼,他先落向榻上的姜氏,「今日天寒,身子可還舒坦?有沒有按時喝藥?」

  說著便順勢走到榻邊,抬手輕探姜氏的額頭溫度,又細心攏了攏她肩頭滑落的絨毯,動作熟稔寵溺。

  做完這些,他才好似剛剛看見旁邊站著的季蘊瀾,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蘊瀾還在?」

  季蘊瀾福了一禮,「叨擾舅母許久,正打算回去。」

  「急著走做什麼,還沒用膳吧?」沈懷瑾擺了擺手,語氣自然熟稔,順勢開口挽留,「既然在這,就一道用膳吧。」

  姜氏聞言,溫順抬眸看向他,隨即抬手掩唇,低低咳了兩聲,聲音軟綿綿的,「夫君,我身子實在乏得厲害,一早便喝過湯藥,今日沒什麼胃口,怕是不能陪夫君用膳了。」

  沈懷瑾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既如此就好好歇息,」不過他面上卻依舊溫柔體貼,半點不露異樣,柔聲叮囑一旁伺候的丫鬟,「仔細守著夫人,炭火添足,莫要凍著。」

  待妥善安頓好姜氏,他這才轉頭季蘊瀾,眉眼溫和,「既然你舅母身子不適,我便不留你在這用膳叨擾她了。」

  季蘊瀾聞言微鬆一口氣,正要順勢躬身欲退,沈懷瑾卻抬手攔住,「院中路徑寒涼,我送送你。」

  

  「不必勞煩舅舅,我自己回去便可。」季蘊瀾連忙推辭。

  沈懷瑾卻執意上前,「舉手之勞,無妨。」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出內室,踏入院中微涼的風裡。

  今日日光淡薄無力,落得滿身清寒,沈懷瑾走在身側,語氣親和寬慰,「我方才剛從母親松鶴堂過來,老夫人已經用過午膳,安嬤嬤侍奉她歇下了,我讓廚房把飯菜送到你院子裡去。」

  季蘊瀾微微頷首,輕聲道謝,「多謝舅舅。」

  她垂眸緩步走著,心底卻想著方才屋內的畫面。

  懷瑾舅舅對姜氏溫柔細緻,一舉一動皆是溫存遷就,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世間難得的良人。

  可為什麼姜氏她......

  她看著身側溫和無害的沈懷瑾,幾番猶豫遲疑。

  沈懷瑾似是察覺到她心緒沉鬱,溫聲開口安撫,「你只管在侯府安心住下,府中閒人碎語你一概不必放在心上,有事只管來尋問問,舅舅在,自會替你撐腰。」

  這話說到了季蘊瀾心坎上。

  舅舅說這話時帶著幾分真心實意,像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家晚輩在疼。

  季蘊瀾沉默片刻,還是小聲開了口,「舅舅前幾日......好像經常不在家?」

  沈懷瑾的腳步微頓,偏頭看了她一眼。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審視,像是在掂量什麼。

  「工部事忙,怎麼了?」


  「沒什麼,」季蘊瀾垂著眼,沒看到他的神情,「只是舅母身子素來孱弱,常年病痛纏身,舅舅若是得空,不妨多陪陪舅母,她一人在院中靜養,未免太過冷清孤寂。」

  沈懷瑾眸色微深,轉瞬又化開,「蘊瀾說的對,倒是我疏忽了。」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姜氏的貼身丫鬟滿臉慌張地追了出來,語氣急切,「三爺!不好了,夫人方才忽然反胃,又吐了!」

  沈懷瑾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他便轉過頭,朝季蘊瀾匆匆說了一句「你且回去」,便轉身大步往回走了。

  季蘊瀾立在原地,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替舅舅不值。

  院中風聲簌簌,日光更顯清冷,暮色漸次浸染整座侯府。

  入夜後的外書房燈火通明,暖光透過窗紙漫出,屋內氣氛卻半點算不上鬆弛。

  宋遇坐在書房裡,看著裴子騫給沈筵施針。

  銀針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落在沈筵的小腿跟腳踝處。

  她看著那一根根銀針扎進皮肉里,眉頭擰得緊緊的。

  裴子騫周身莫名縈繞著沉甸甸的壓力,指尖都隱隱有些發僵。

  卻不是宋遇給的,而是沈筵給的。

  沈筵怕宋遇看了害怕,目光時不時往裴子騫那邊掃一眼,透著十足的威懾。

  裴子騫被他看得後背發涼,手裡的銀針幾次差點扎歪了。

  待最後一根銀針取下,他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好了。」

  宋遇全程看的滿臉揪心,再看向裴子騫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嗔怨,「他要什麼你便給什麼?什麼清骨散,他要自殺問你要毒藥,你是不是也要給?」

  裴子騫滿心無奈,想說當初分明是沈筵逼他的,沒有利誘,純威逼。

  刀都架脖子上了,他哪敢拒絕?

  可話到嘴邊,對上沈筵那雙淡淡掃過來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默默咬牙扛下所有埋怨,「下次不給了,他說什麼我也不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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