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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替你難過

2026-10-16 10:24:59 作者: 三言兩

  可聖旨下來,他被暫時革職待查,要等此事查清楚。

  今日聽說沈筵來了松鶴堂,便有些坐不住了,這才匆匆趕過來。

  靜坐片刻,老夫人思緒慢慢緩和下來,宋遇方才那句質問,越想越是疑惑。

  「方才宋氏所言,是什麼意思?」

  「你入工部任職,難道不是全憑沈筵引薦成全?」

  沈懷瑾心裡微微一緊,飛速在心底盤算。

  他素來拿捏得住老夫人的心思,深知母親對大房冷清了這麼多年,沈筵早就心灰意冷,不會替自己多說一句話。

  可他沒想到,宋遇會知道此事。

  慌亂不過一瞬,他心底已然飛速敲定對策。

  沈懷瑾當即起身,雙膝一彎,對著沈老夫人緩緩跪了下去。

  「這事說來,也是兒子有錯。」他一副知錯悔過的模樣。

  「當初見序之去了工部,兒子一時心急,便問了工部相識的同僚,才得知序之去工部,並非是為了兒子。」

  他語氣低沉懇切,帶著幾分懊惱自責,「兒子心中便有了些許怨言,後來陸雲崢找上門來,說能幫兒子進工部,兒子一時鬼迷心竅,便應了。」

  沈老夫人皺起眉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陸雲崢?是長興侯府那個世子?」

  「正是。」沈懷瑾乖乖應聲。

  「那你為何不將此事告知與我?」沈老夫人問。

  沈懷瑾垂著眼眸,「此事兒子未敢告知母親,是不想母親因此事對序之再生隔閡,全是兒子怯懦糊塗,害得母親為此憂心傷神,全是兒子的錯。」

  他微微頓了頓,抬眸時眼底帶著幾分悵然,「現在想來,序之素來心思縝密,他當初那般安排,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這番話說的真假參半,只是換了個角度說出來,便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是沈筵不讓他進工部,他不得已才另尋他路。

  果然,沈老夫人聽罷,心底的疑慮瞬間消散大半,滿心的怒火更是盡數化作心疼。

  她看著跪地悔過的沈懷瑾,哪裡還捨得半分苛責,「你也不必如此想他。」

  「他若當真是一心為你好,當初便該直言提點你、阻攔你,又何須這般含糊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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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心底,早已先入為主下定結論,「說到底,不過是他私心作祟,怕你分了他的權勢罷了。」

  沈懷瑾這才緩緩起身,順勢伸手穩穩扶住老夫人的手臂,「母親消消氣,兒子的事,兒子自己會處理。」

  老夫人滿心只剩疼惜,長長嘆了一口氣,「你呀,就是性子太老實了。」

  沈懷瑾笑了笑,柔聲安撫,「母親,我扶您去內室歇息吧。」

  老夫人疲憊地頷首,由著他扶著,緩步往內室走去。

  ......

  走出松鶴堂,方才屋內壓抑凝滯的濁氣總算被外頭的冷風衝散幾分。

  這兩日天氣徹底冷了下來,朔風掠過庭院枝椏,捲起滿地枯葉,空氣里浸著刺骨的寒涼。

  宋遇安靜走在沈筵身側,眉眼沉沉,難掩心底的酸澀。

  沈筵將她的情緒盡數看在眼裡,行至無人迴廊,他忽然停下腳步,反手輕輕拉住她微涼的手,指腹溫柔摩挲著她的手背,「怎麼了?」

  宋遇抬眸望他,眼底壓著幾分憋悶的心疼,「替你難過。」

  她頓了頓,小聲道,「也不知道祖母會不會細細追問小叔實情。」

  沈筵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層經年累月的漠然,「或許會問,但是沒用。」

  「她更相信沈懷瑾的話。」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

  可一切徒勞無功,只換來一次次的猜忌與苛責。

  因著沈懷寧的早逝,沈懷瑾便成了沈老夫人最後的寄託。

  宋遇看著他眼底深藏的自嘲,遲疑許久,還是問道,「可她老人家......為何會認定懷寧姑姑的死,和大房有關?」

  沈筵聞言沉默良久。

  「那年父親還只是侯府世子,朝中突發緊急要務,聖旨連夜下達,命祖父即刻離京督辦,府中大小事務,便臨時交由父親代管。」


  「父親初次掌府,一心謹守規矩,但那段時日,府中恰逢整改、下人調配,內外事務繁雜堆疊,忙得不可開交。」

  「府中上下繁雜忙碌,所有人的精力都被府中大事牽扯,一時疏忽......」

  「祖母痛失愛女,滿心悲慟無處宣洩,便將所有過錯盡數歸罪於大房,歸罪在父親身上。」

  這份執念,一困便是十幾年,成了她心底永遠跨不過的坎,也成了她苛待大房的根由。

  冷風穿廊而過,捲起細碎寒意,宋遇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力。

  這件事,壓根沒有解法。

  或許沈老夫人未必真的不知當年之事與大房無絕對干係。

  只是喪女之痛太過刺骨,餘生漫長難熬,她不願接受天意無常罷了。

  ......

  姜氏的院裡素來清靜,日光懶懶落進窗欞,屋內卻始終透著一股散不去的懨氣。

  姜氏斜倚在軟榻上,眉眼低垂,依舊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樣。

  季蘊瀾來時便想著姜氏身子孱弱,不便費心陪自己聊天,一早來時,她便特意讓丫鬟提前將自己的針線簍一併帶了過來。

  同姜氏說了幾句話,便道,「閒來無事,我便想著繡個抹額,過年的時候送給老夫人,也算盡一份孝心。」

  「在松鶴堂繡制,日日在老夫人跟前,難免露了痕跡。索性來舅母這裡悄悄繡好,望舅母幫我瞞著才是。」

  姜氏聽了,也叫丫鬟把自己的針線簍拿來,說想繡雙虎頭鞋。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鞋面料子,不知在想些什麼,「坊間老話,婦人多繡些孩童鞋襪,是討個好孕的好彩頭。」

  她嘴角淺淺彎著,只是那笑意浮在表層,遲遲落不到眼底。

  季蘊瀾看著她臉上的期許,心底卻悄然沉了幾分。

  自上次看見姜氏脖頸處的痕跡之後,她心中難免存著些許芥蒂。

  連日來輾轉難安,總是忍不住回想細枝末節。

  只是她寄人籬下,身份尷尬,許多事看在眼裡,也只能盡數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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