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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在意

2026-10-16 10:26:49 作者: 三言兩

  沿途行路,蘇嬤嬤字字斟酌,將方才的鬧劇一一道來。

  「陸姑娘此番失了分寸,娘娘顧及東宮與陸家顏面,不願事態擴散,便暫且將人安置在了偏殿。」

  蕭承運聽著,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只是他第一念並非惱怒,而是隱隱生出幾分疑惑。

  她素來沉穩,怎會如此沉不住氣。

  可當蘇嬤嬤最後低聲複述出那句癲狂妄語,一抹慍怒悄然攀上蕭承運的眉眼。

  偏殿內,陸雲瑤喝下一碗醒酒湯後,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

  起初她想起方才在凝雪軒里發生了什麼時,她確實有些慌張。

  可聽見太子來了沐光殿的消息後,她又慢慢鎮定下來。

  她微微側身倚靠在榻邊,等太子過來。

  門被推開,清風攜著殿外微涼的雪氣湧入,蕭承運緩步踏了進來。

  陸雲瑤聞聲,連忙作勢撐著榻沿起身行禮。

  她眼眶還殘留著一絲紅意,像是剛剛哭過,卻又強撐著不肯示弱。

  蕭承運站在門口看了她兩息,然後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兩個人開春便要成婚了,眼下便也沒那麼多顧忌。

  蕭承運語氣溫潤如常,「聽說今日凝雪軒那邊出了些事。」

  陸雲瑤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殿下可是生氣了?」

  

  蕭承運沒有回答,只是等著她自己解釋。

  陸雲瑤只當他是知曉了席間換酒一事。

  她微微抬眸,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樣,「今日之事,雖與我無關,但說到底也是因為我。」

  「我今日一早便至沐光殿請安,可賢妃娘娘遲遲不肯見我,反倒特意召見了宋遇,我一時便心緒紛亂。」

  「許是陳知月瞧出我心底不快,有心討好,這才自作主張,偷偷換了席間酒水,想要替我出氣......」

  蕭承運他自然能看穿她字字搪塞。

  可他沒有點破,也不在意。

  他不在意陸雲瑤私下算計旁人,縱容她的小性算計,容她處處爭鋒,卻不能容忍她心念旁移。

  蕭承運眸光微斂,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冷諷,「「孤倒是不知,雲瑤心中竟還念著舊日之人。」

  「若早知你心繫沈筵,孤當初便該成全你。」

  陸雲瑤素來矜傲清高,最惜自己的名分與體面,更何況這話出自她即將大婚的太子殿下之口。

  她被他看得心頭微亂,索性偏過頭去,刻意壓下心虛,帶著幾分委屈,「殿下如今,總算是知我往日是何感受了。」

  蕭承運聞言,眼底添了幾分深究的冷意。

  陸雲瑤垂著眸,字字帶著酸澀的怨懟,「太子妃生辰那日,殿下為她鋪盡繁華,遍尋奇珍,滿城張羅。」

  「京中人人稱頌,皆言殿下與太子妃琴瑟和鳴,是世間難得的良緣。」

  「無人問過我,日日聽著殿下對太子妃溫柔周全,我心底是何滋味。」

  聽著這些話,蕭承運眼底並無半分動容,反倒悄然掠過幾分淺淡興味。

  待她話音落盡,他才沉聲開口,「所以便將自己半生清譽、世家名聲盡數當作兒戲?」

  「名聲?」陸雲瑤聞言,眼底凝著隱忍的痴惘,「正是因為頂著這身虛名,我便連半分尋常女子的喜怒情緒都不能有,半點委屈都不能訴。」

  「誰又知曉我日夜隱忍,滿心煎熬的苦楚?」

  她抬眸直直望向蕭承運,眼底水光微漾,剖白心跡,「那日山道困頓,得殿下出手相助,我早早便動了心。」

  蕭承運思緒亦隨之飄回今年春日。

  陸雲瑤前去寺廟祈福,歸程途中車馬驟然損毀,她一身素雅羅裙,立於春風暖陽之下,縱使身陷窘境,卻不染半分狼狽。

  恰逢他途經此地,見此情景便出手相助,兩人這才相識。

  陸雲瑤是京華的第一美人,素來清高孤絕,這般舉世矜傲的佳人,唯獨對他滿眼欽慕,這般滋味,讓他心底生出極大的滿足。

  世間萬物,但凡入了他的眼,便只能是他的。


  蕭承運緩緩抬手,指腹微涼,輕輕拂過她細膩的臉頰。

  動作看似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力道。

  她是他圈定的人,是專屬她的所有物,所有心思,只能繫於他一人身上。

  一點小性子,無傷大雅,甚至算得上馴服之餘的一點趣味。

  蕭承運的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一寸寸順著往下,像是在標記自己的寵物。

  肌膚相觸,陸雲瑤心頭微顫,呼吸驟然亂了半拍,眼底的水光愈發晃漾。

  他垂眸凝著她泛濕的眼眸,語聲低沉,「孤不是同你說過,若能隨心抉擇,孤寧願你,才是孤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陸雲瑤順勢微微偏頭,輕柔靠在他肩頭,「沈筵如今腿疾纏身、形同廢人,又娶了商戶出身的宋氏,早已跌落塵埃,不復昔日半分榮光。」

  她微微揚唇,「這般落魄之人,殿下難道還會忌憚,還怕自己比不過他嗎?」

  蕭承運低低一嘆,長臂驟然收緊,俯身埋在她頸間肆意宣洩,「你啊你,日後讓孤拿你怎麼辦。」

  片刻過後,繾綣漸歇。

  蕭承運稍稍退開些許,陸雲瑤鬢絲微亂,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綿軟迷離,「只是今日之後,我的名聲難免受影響,殿下日後,會不會心生悔意,厭棄於我?」

  「孤自會壓下所有流言,斷不會讓你因一時失言,落得半分難堪。」蕭承運眸中裹著化不開的占有欲。

  話音落下,他突然想到什麼,「你方才說,那宋遇出身商戶?」

  「正是,」陸雲瑤應聲,「我觀那宋氏,城府極深,今日宴席之上,她分明知曉面前是烈酒,還刻意上前敬酒示好,分明是蓄意為之。」

  蕭承運聞言,指尖微頓,垂眸陷入沉沉思索。

  陸雲瑤見他不語,心頭微緊,「殿下怎麼了?」

  「無事。」蕭承運斂去眼底算計,「孤讓人送你回陸府,這幾日你便安心在家休養,暫且避開風口流言。」

  待送走陸雲瑤,蕭承運立在廊下,看向身側候立的蘇嬤嬤,「今日凝雪軒負責備酒,伺候宴飲的所有宮人,盡數處置,不必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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