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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睡得淺

2026-10-16 10:28:47 作者: 三言兩

  二人不敢耽擱,即刻快步趕往監牢深處。

  燈火搖曳,潮氣刺骨,越往前走,王錦聿心底的不安越是濃重。

  直至踏入韓和煦所在的單間囚室,死寂沉沉的氣息撲面而來。

  囚室整潔依舊,並無打鬥和闖入的痕跡。

  但草蓆上的人氣息全無,四肢僵硬,早已沒了半點生機。

  韓和煦死了。

  林文旭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俯身查驗。

  他在韓和煦手邊發現一封認罪供狀,以及滾落在側的瓷瓶。

  瓶口微敞,其中空空如也。

  林文旭起身迴轉至王錦聿身前,「大人,現場乾淨無打鬥痕跡,看情形,應當是畏罪自盡。」

  畏罪自盡?

  王錦聿眉峰狠狠擰起,全然不信這個結論。

  

  韓和煦這幾日羈押獄中,沒有半分惶恐頹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分明篤定自己能夠從大理寺脫身。

  更何況,此案尚未終審定刑,又罪不至死,他根本沒有半點非要自盡的道理。

  林文旭將那方薄薄的認罪供狀雙手呈上。

  王錦聿抬手接過,快速掃閱。

  紙上罪狀羅列清晰,將商事舞弊等罪責一一供述,直言一切皆是陸家暗中主使。

  陸家先前因堤壩一事失了聖心,顏面盡失,這才暗中授意韓和煦布下圈套。

  「取他往日供詞筆跡比對。」

  比對之下,筆跡全然吻合,確為韓和煦親筆。

  王錦聿眸色沉寒,「明日一早,我入宮面聖。」

  ......

  夜色沉沉落下,晚風輕拂檐角,捲來些許微涼。

  宋遇卸了白日的外衫,只著一身柔軟素色裡衣,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閒情話本子,看得格外入神。

  她看得津津有味,未曾察覺,窗邊緊閉的窗扇,不知何時被夜風悄然推開一道縫隙。

  冷風順著縫隙漫入,輕輕拂動了窗邊垂落的紗簾。

  一陣微涼晚風拂面而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宋遇這才堪堪回神,茫然抬眸,瞥見大開的窗欞,輕聲嘀咕了一句,「奇怪,方才明明關好了的。」

  她放下話本子起身,打算去關窗戶。

  她剛繞過雕花屏風,暗處驟然伸出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宋遇心頭一顫,身子驟然一僵,下意識屏住呼吸,險些驚呼出聲。

  緊接著,熟悉的清冽氣息瞬間籠罩而來。

  「阿遇,」沈筵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畔,「是我。」

  宋遇猛地仰頭望去,朦朧燭火里,沈筵立在屏風暗影之下。

  驚喜瞬間從眼底漫上來,「你怎麼來了?」

  沈筵緩緩收緊指尖,將她的手腕輕輕攏在掌心,「來看看你。」

  宋遇心頭一軟,想到什麼,她微微偏頭看向大開的窗戶,「你是翻牆進來的?」

  沈筵坦然頷首。

  宋遇無奈,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裴大夫不是叮囑,你的腿不能劇烈用力,你怎麼還翻牆來了?」

  「無礙。」沈筵答道。

  今日他外出辦事,收尾得極早,車馬行至半路,心神卻不受控,鬼使神差般便停在了宋府門前。

  又嫌層層通報繁瑣拖沓,竟索性繞至後院,翻牆而入。

  這般莽撞,是他兩世為人,破天荒的頭一遭。

  只見一面就好,他想著。

  宋遇拉著他的手,將他引至榻邊坐下,忍不住說起這兩日的事。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像是隨口一提,「今日嫂嫂給小侄女挑名字,挑了大半日,總覺得這個不好那個也不好。」

  話音落罷,宋遇心頭暖意微動,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夫君,你說......若是日後,我們有了孩子,該叫什麼名字才好?」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宋遇自己也沒想到會問出這句話。


  任誰都能察覺其中暗含的期許與心意。

  空氣倏然安靜下來。

  四下寂靜無聲,只剩彼此平穩交織的呼吸,層層纏繞。

  沈筵的眸色也比方才深了幾分,眼眸牢牢鎖住她略顯侷促的臉。

  他如何不懂她的心意。

  窗外不知何時落起了細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漫過檐角,將屋內所有細碎動靜盡數遮掩。

  春桃瞥見主屋裡燈還亮著,,便隔著院門輕聲喚了一句,「小姐?外頭落雨了,夜風潮涼,可要奴婢進來替您關窗?」

  門外輕柔的問話驟然傳來,宋遇心頭輕輕一跳。

  頂著沈筵的目光,她喉間微緊,壓低聲音回道,「不、不用。」

  她定了定神,放緩語氣,「我正要準備睡了,你也快去歇息吧,窗子我自己來關就好。」

  外頭很快傳來春桃的應答,「是,那奴婢不打擾小姐安歇,小姐早些歇息。」

  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消散在淅瀝雨聲里。

  沈筵抬手,屋內暖燭應聲熄滅,整片房間沉入黑暗之中。

  先前的克制在此刻盡數衝破桎梏。

  他微微俯身,身形緩緩逼近,緩緩拉近二人距離。

  咫尺方寸之間,呼吸纏綿交纏,溫熱的氣息盡數落在彼此眉眼唇間。

  燙得人心頭髮麻。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繾綣,將兩道相依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沈筵掌心覆上她的後腰,輕輕往後一帶。

  榻上被褥柔軟,盡數裹住相擁的兩人。

  夜雨被隔絕在外,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春光暗涌,風月無邊。

  相思入骨,萬般繾綣纏綿,無聲漫徹整間臥房。

  第二日,晨色透過窗紗淺淺漫入屋內。

  宋遇緩緩睜開眼,枕間還殘留著淡淡清冽的氣息,只是身側已經沒了沈筵的身影。

  她心頭浮起昨夜種種,耳尖悄然發燙。

  門外傳來輕淺腳步聲,春桃端著淨手溫水輕步入內,看向宋遇時,神色間還帶著幾分隱隱的疑惑。

  她將銅盆放好,忍不住輕聲納悶開口,「小姐,您昨夜裡歇得那般早,怎麼今早眼下看著反倒有些淡青?」

  宋遇強裝鎮定,「許是昨夜落雨,風聲吵得睡得淺。」

  「快伺候我梳洗吧,梳洗過後你去小廚房取早膳,我待會還要去看嫂嫂和小侄女。」

  昨個後半夜的雨勢確實大,春桃不疑有他,乖乖應了聲「是」,麻利伺候完,便輕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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