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我們趕緊離開吧?」春桃心頭一陣後怕,連忙開口道。
她話音剛落,外面便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桃瞬間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擋在宋遇身前,死死盯著殿門。
下一瞬,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
是蕭明珍。
宋遇見是她,朝她招了招手,「公主殿下怎會尋到此處?」
蕭明珍小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方才我在亭中看戲,頻頻回頭都瞧不見你人影,心裡放心不下,便回稟了母妃,母妃一下便猜出你定是遭遇了事。」
她這才找到了這。
她一副快誇我的模樣。
宋遇實在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蕭明珍瞬間愣住,臉頰飛速染上一層薄紅,有些羞赧地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道,「你、你怎敢捏本公主的臉!」
「先隨我出去吧,別被人撞見了!」
宋遇卻輕輕搖頭,「不急。」
這戲台都搭好了,她若是此刻走了,豈不可惜?
怎麼也要讓這場戲,好好唱完。
......
涵碧亭內依舊熱鬧的緊。
台上的戲已然唱至高潮段落。
原那小姐自始至終都知道二人是兄妹,此番也是刻意接近書生,只為報復他爹。
當年她生母出身名門望族,家世顯赫,下嫁給她爹,傾盡家世助他立業揚名。
誰知她爹竟早有家室,卻為了攀上她娘,拋妻棄子。
她爹靠著外祖家的勢力平步青雲,到頭來卻日日怨懟,恨她娘毀了他的幸福。
小姐親眼目睹母親半生悽苦,含恨而終,隱忍多年,如今親手扶持同父異母的兄長,看著他越陷越深,不過是為了親手揭穿一切,毀掉她爹的半生功名與體面。
滿堂賓客看得唏噓不已,全然沉浸在戲文之中。
就在這時,清荷卻是面色慌張,跌跌撞撞撲至賢妃身前,「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這一聲,打斷了台上的戲腔,無數目光都看了過來。
侯夫人剛到戲台這邊,目光掃遍全場,沒瞧見宋遇的身影,心頭本就隱隱發沉,此刻聽聞這話,心口驟然一緊。
賢妃眸光一冷,看著面前這個眼生的宮女,眉心緊蹙。
她本不願多管今日這樁閒事,可這宮女當眾驚惶報事,擺明了是要強行將她牽扯入局。
眾目睽睽之下,她身居後宮高位,若是漠然置之,反倒落人口舌。
賢妃只得壓下心底不耐,「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她察覺不妙,有心壓住事態,便示意身後的大宮女將這人扶下去。
想著先把這宮女帶下去。
可還沒等大宮女走到清荷身側,她便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把話說了出來,「方才幾位貴人不小心被水濺濕了衣裳,奴婢便領著去更衣。」
「誰知熏個外衣的功夫,再往主殿那邊去,便聽見屋內傳出男子低語談笑之聲,動靜親昵曖昧......許久都未曾停歇!」
「奴婢不敢擅入,只得匆匆趕來稟報娘娘!」
她神態惶恐,未盡之語盡數落在眾人眼底。
賢妃眸光微沉,可還不等她開口,人群中已然響起一道聲音。
「哦?偏殿獨處?莫不是哪位夫人耐不住寂寞,在宮中私會旁人?」
說話之人正是徐婉兒,「不知你領著的是哪家夫人?」
「是、是沈世子的夫人......」清荷垂首顫聲稟報。
一語落地,方才還熱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如今平寧侯府世子沈筵昏迷在床,若那世子夫人當真行此苟且之事,那屋內之人,絕無可能是沈筵!
「簡直荒謬!」侯夫人臉色瞬間鐵青。
「我平寧侯府絕不可能做出此等不知廉恥之事!」
賢妃不想牽扯其中,只想草草壓下,「侯夫人息怒,宮中人多眼雜,許是其中有什麼誤會,不如私下遣人查明,莫要鬧大傷了體面。」
這話聽著周全,可是若不當場理清,宋遇的名聲便是徹底毀了,就算後續私下查出是誤會,外人也只會咬定宋遇深宮私會,哪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過是變相冷處理,任由污名死死扣在宋遇身上。
只是侯夫人卻是不依不饒,一臉的怒氣,「是不是誤會,親自過去一看便知!」
賢妃聞言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侯夫人顧全侯府顏面,必然會順著自己的話頭低調遮掩,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執意要將此事當眾鬧大,不留半點轉圜餘地。
心底便暗自思忖,侯府莫非是想借著這場風波,順勢尋錯處休棄宋遇?
但侯夫人既已經開了口,賢妃只得頷首應允,帶著眾人往偏殿去。
周遭一眾愛看熱鬧的夫人小姐紛紛緊隨其後。
人群里低聲議論紛紛。
邵貞靜跟在人群之中,聽得滿心怒火,當即便要開口替宋遇辯駁,卻見前頭的姨母扭過來,看了她一眼。
邵貞靜心頭焦灼,卻從姨母的眼神中好像明白了什麼。
人群末尾,徐婉兒四處張望搜尋,目光掃遍四周,始終尋不到陸雲瑤的身影。
方才她派出去打探的丫鬟匆匆折返,對著她搖了搖頭,低聲道,「姑娘,四處都尋不到陸姑娘人影,不知去了何處。」
徐婉兒心底驟然生出幾分怪異。
今日這場局,本就是陸雲瑤一心等著看宋遇身敗名裂,她怎麼此刻缺席不在場?
滿心疑惑間,眾人已然行至偏殿門外。
尚未推門而入,殿內斷斷續續的響動便傳了出來。
音色模糊纏綿,落在眾人耳中,愈發清晰。
一眾權貴夫人紛紛駐足止步,臉上盡數浮出嫌惡之色。
「青天白日,皇家宮宴,竟敢行此苟且齷齪之事,簡直膽大妄為!」
「沈世子如今生死未卜,她卻在宮中私會旁人,這般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侯夫人面色冷沉,死死盯著殿門,一言不發。
徐婉兒擠到人群最前方,眼底藏不住雀躍得意,迫不及待抬手上前,作勢便要推開殿門,「何須再等!今日我便替侯夫人討個公道,揭穿這等人面獸心的虛偽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