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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軟34

2026-10-17 05:50:54 作者: 我從不吃香菜

  凌晨一點的天空沒有星星,被城市的燈光污染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深藍色幕布。

  他用一種閒聊天氣一樣的、輕描淡寫的、甚至帶著一絲善意的語氣開口了。

  「哥們兒。」

  周奕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衍的目光沒有看他,還是仰著頭看天,嘴角掛著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

  「聽我一句勸。」

  他的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一個字的間距都恰到好處。

  「你沒機會的。」

  五個字落地的時候,路邊正好有一輛計程車開過去,車燈的光掃過周奕然的側臉,照出了他眉心微微收緊的痕跡。

  陸衍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正了正臉色,拍了拍周奕然的肩膀。

  他的拍法不重,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善意的、甚至有些同情的分寸感。

  「把你那點小心思都收起來。」他說,「好好讀書,天天向上,那才是你該做的事。」

  最後一句話的語氣里,帶著一種非常微妙的誠懇。

  周奕然的手指在塑膠袋的提手上攥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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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那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包裝,卡通草莓的圖案,在凌晨暖黃色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淡到嘴角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但眼底的光確實暗了半度。

  「謝謝提醒。」

  他沒有反駁,沒有不服氣,然後轉過身,往長椅那邊走去,把塑膠袋裡的礦泉水遞給了李潔一瓶。

  那盒草莓牛奶留在了塑膠袋的底層。

  他沒有拿出來。

  李潔接過水的時候抬頭看了她表哥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神精準而瞭然。

  但她什麼也沒說。

  凌晨的風從錦城路的那頭吹過來,帶著十月尾聲的微涼和遠處不知道哪家夜宵攤飄來的燒烤味。

  路燈安靜地照著空無一人的人行道,行道樹的影子在地面上輕輕搖晃。

  ……

  網約車裡。

  白汁汁靠在後排右側的座位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像一顆隨時要從枝頭落下來的蘋果。

  她困極了。

  從今天早上六點四十被煤球撓門聲吵醒,到現在凌晨一點多,她已經清醒了將近十九個小時。

  中間雖然在單人沙發上眯了一小會兒,但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再加上恐怖密室那兩個多小時的精神高壓,她的神經系統已經徹底罷工了。

  她的眼皮一秒比一秒沉,腦袋一點比一點低。

  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引擎的低頻嗡嗡聲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橘黃色的光斑在她閉著的眼皮上一明一暗。

  然後她的腦袋歪了。

  不是往窗戶那邊歪。

  是往傅雪彥那邊。

  她的頭靠上了傅雪彥的上臂外側。

  微卷的黑色長髮鋪在他的手臂上,髮絲在黑色衛衣的布料上散開,幾縷碎發搭在了他的前臂上。

  她的太陽穴貼著他手臂的肌肉,能感覺到衛衣布料下面堅實的、溫熱的、微微起伏著的觸感。

  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嘴唇微微張著,草莓味潤唇膏的淡淡甜香混著她的呼吸,若有若無地飄散在車內。

  傅雪彥整個人在她靠上來的那一瞬間僵了一下。

  他的手臂從放鬆的狀態變成了微微繃緊,肱二頭肌在她的太陽穴下面硬了一度,然後才慢慢放鬆了。

  像一根被擰緊了的彈簧一點一點地放回去。

  他側過頭,低頭看著靠在他手臂上的白汁汁。

  她睡著的樣子。

  睫毛微微顫動著,像兩排纖細的黑色蝶翼在做著微小的、不規律的撲閃。

  鼻尖還有一點被恐怖密室嚇出來的紅。


  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夢裡看到了什麼好東西。

  她的耳朵從散落的髮絲間露出一小截,耳垂上那顆銀色星星耳釘在路燈掃過車窗時偶爾閃一下微光。

  傅雪彥看了她很久。

  久到車載導航的語音播報了兩次路線提示他都沒有聽到。

  然後他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把被她靠著的那隻手臂抬了一點。

  不是抽走,是調整角度。

  白汁汁在睡夢中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微微蹭了蹭他的手臂,把臉貼得更緊了一些。

  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的窩的小動物。

  傅雪彥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

  路燈、行道樹、關了門的沿街店鋪、偶爾閃過的紅綠燈,全都在車窗的玻璃上變成了一條條拉長的光線。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車窗的玻璃上映著他的半張側臉,琥珀色的眼睛在流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有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比笑更深的、說不清楚的、連傅雪彥自己都沒有完全辨認出來的表情。

  窗外的十月深秋夜色安靜而溫柔。

  車內的溫度剛剛好。

  白汁汁的呼吸聲,輕輕的,穩穩的,在引擎的低頻嗡嗡聲里一呼一吸。

  車停在了清瀾苑的門口。

  傅雪彥先下了車,繞到白汁汁那一側打開了車門。

  白汁汁還在睡。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車門框上,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到了。」

  白汁汁的睫毛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發出了一聲鼻音很重的』嗯』。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放大了的、近在咫尺的、逆著路燈光線的臉。

  輪廓鋒利,眉弓高,鼻樑直,下頜線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道削出來的棱。

  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燈的映照下變成了一種溫暖的蜜棕色。

  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白汁汁呆了一秒。

  然後她的臉從裡到外勻速變紅,像一隻被塞進微波爐的白饅頭。

  「我、我自己能走……」

  她手忙腳亂地從車裡鑽出來,步子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傅雪彥站直了身體,看著她急急忙忙往前走的背影。

  凌晨的微風吹動了她的頭髮和裙擺。

  她在清瀾苑的門口站住了,因為她不知道密碼,只有鑰匙,今晚上出門沒帶。

  她轉過身,臉上還是紅的。

  隔著五步的距離看著傅雪彥。

  路燈從他的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他的影子覆蓋了她。

  傅雪彥走過來,在她旁邊停下,側過身去輸密碼。

  密碼鎖的電子提示音在凌晨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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