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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軟52

2026-10-17 05:51:42 作者: 我從不吃香菜

  兩人在古樹下站定了。

  傅雪彥鬆開了白汁汁的手。

  白汁汁的手指在空氣里蜷了一下,掌心裡殘留著他的溫度,像是一塊被烙上了印記的燙金。

  她看著傅雪彥。

  傅雪彥低著頭,一隻手拿著那個心形的紅繩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支隨紅繩牌附贈的黑色記號筆。

  他用牙咬掉了筆帽,然後毫不猶豫地在紅繩牌的正面寫下了三個字。

  白汁汁。

  筆跡鋒利而流暢,橫平豎直,撇捺剛勁,每一筆的力度都恰到好處,既不過重也不過輕,像是他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字。

  白汁汁看著紅繩牌上自己的名字。

  黑色的墨跡在紅色的綢緞面料上格外醒目。

  三個字。

  她的名字。

  寫在紅繩牌上?

  傅雪彥寫完之後,把紅繩牌翻了過來。

  背面還是空白的。

  他把翻過來的紅繩牌和那支記號筆一起遞到了白汁汁面前。

  傅雪彥伸出的手臂微微抖了一下,手指捏著紅繩牌的邊緣和筆桿,姿態自然但呼吸的頻率出賣了他,比平時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平時那種冷冽的鋒芒,沒有痞氣的調侃,沒有不動聲色的從容。

  有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白汁汁從來沒有在他的眼睛裡見過的東西。

  期待和渴望。

  這兩種情緒從他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滲透出來,透過那層一貫的冷淡外殼,像地下水從岩石的縫隙里一點一點地湧出來,終於到達了地面。

  到達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他看著白汁汁,聲音有些不自然,不自然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一刻的自己太過陌生。

  「背面……你寫上我的名字……」

  傅雪彥停頓了一拍。

  那一拍的停頓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字被他咽回了喉嚨,又被他重新撈了上來。

  「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

  從傅雪彥的嘴裡說出來。

  他從來不問『好不好』。

  他的語言習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徵求意見的句式,沒有『好不好』這種把選擇權交給對方的問法。

  他在用他從來不使用的句式,把一個對他來說重到無法承受的問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像捧著一顆隨時會碎的玻璃球一樣,遞到了白汁汁的面前。

  你願不願意在這個紅繩牌的背面寫上我的名字?

  和你的名字,一正一反,永遠連在一起?

  掛在這棵許了無數個關於愛情的願望的古樹上?

  白汁汁愣了一下。

  因為她沒想到傅雪彥會這麼說。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但她沒有設想過。

  他會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那種期待的、渴望的、連掩飾都來不及的、從他最堅硬的外殼最深處湧出來的眼神。

  沒有設想過他會說『好不好』。

  白汁汁伸出手。

  接過了紅繩牌。

  接過了記號筆。

  白汁汁低下頭,睫毛在低頭的時候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蓋住了她此刻眼底那一層說不清楚的、翻湧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她低眉淺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道:「好。」

  一個字。

  輕輕的。

  柔柔的。

  白汁汁把紅繩牌,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右手握著記號筆。

  筆尖落在了上面。

  她寫了三個字。

  傅雪彥。

  她的字和他的字完全不同。

  他的字鋒利、剛勁、橫平豎直,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她的字圓潤、柔軟,每一筆的末端都會微微往上翹起,像一隻只小小的、翹著尾巴的貓。

  三個字寫完。

  正面:白汁汁。

  背面:傅雪彥。

  白汁汁合上筆帽,抬起頭。

  她把紅繩牌和記號筆一起遞迴給傅雪彥。

  傅雪彥接過紅繩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

  他的名字。

  她寫的。

  圓圓的、軟軟的、每一筆的末端都微微翹起來的。

  傅雪彥的喉結猛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把那個紅繩牌掛在了古樹偏高的那根枝幹上。

  紅繩牌在冬天的微風裡輕輕搖晃了兩下,然後安靜地懸掛在那裡。

  和周圍幾千幾萬個紅繩牌並排著。

  但在白汁汁的眼裡。

  那幾千幾萬個紅繩牌里,只有這一個在發光。

  她看向傅雪彥。

  冬日的陽光從古樹的枝幹縫隙間漏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肩膀上、白色羽絨服的面料上。

  光和影在他的側臉上交替著,像一幅流動的素描。

  傅雪彥也在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逆光里變成了一種溫暖的蜜棕色,像是被冬日的陽光融化了一半的琥珀。

  兩個人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在那棵掛滿了關於愛情的許願牌的六百年古樹下,對視著。

  然後白汁汁率先移開了目光。

  她低下頭,在冬天清冷的空氣里,從銀色髮夾的縫隙間露出的那小截耳廓,泛著一層和傅雪彥同款的、淺淺的粉紅色。

  傅雪彥注意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風從公園深處吹過來,帶著冬天特有的凜冽和乾淨,穿過古樹光禿禿的枝幹,吹動了樹上成千上萬條紅繩牌。

  窸窸窣窣的聲響在他們頭頂的上方響成了一片,像是一場只屬於他們的、細密的、紅色的雨。

  白汁汁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碎發從髮夾的邊緣飛出來,掃過了她的臉頰。

  傅雪彥的手下意識地抬了起來,手指碰到了她臉頰上那縷被風吹亂的碎發。

  手指從她的髮絲間滑過,指腹擦過她的耳廓邊緣,那個紅了的、微微發燙的耳廓邊緣,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收回了手。

  「走了。」傅雪彥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沉和平穩,但音量比平時輕了三分,「逛逛這個公園。」

  他先邁開了步子。

  白色的長款羽絨服下擺隨著傅雪彥的步伐微微擺動著,深藍色牛仔褲的褲線筆直,黑色馬丁靴踩在鋪滿了枯葉和薄雪的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咔噠聲。

  他走了兩步。

  白汁汁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傅雪彥的背影。

  白色和深藍色的搭配在冬日清冷的陽光下乾淨得像一幅水墨畫。

  隨即小跑著跟了上去。

  身後,古樹上那個新掛上去的紅繩牌在風裡輕輕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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