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軟54

第54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軟54

2026-10-17 05:51:48 作者: 我從不吃香菜

  時間像一列準點發車的高速列車,從春天穿過夏天的入口,沒有減速。

  梧桐樹的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濃綠,然後濃綠變成了帶著夏日光澤的墨綠色,樹冠厚重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把整條梧桐道籠罩在斑駁搖曳的樹蔭里。

  蟬鳴從清晨開始就不停歇地響著,一浪高過一浪,像一首永遠不會結尾的、聒噪而熱烈的夏日交響曲。

  錦城一中的校園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氛。

  那是一種即將奔赴戰場之前的、緊張與亢奮並存的、連空氣都在微微發顫的氣氛。

  高考到了。

  六月七號。

  清晨。

  白汁汁站在清瀾苑的玄關里,深呼了一口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短袖T恤,寓意開門紅,是宋瑤前兩天特意買來的。

  傅雪彥站在她旁邊,照例一身黑色,黑色T恤、黑色長褲、黑色帆布鞋。

  他這個人好像跟顏色有仇似的,衣櫃裡百分之八十是黑色,百分之十五是深灰色,剩下百分之五是白色。

  可紅葉公園那件白色羽絨服不在這百分之五里。

  因為那件白色羽絨服被他收在了衣櫃最裡面。

  單獨掛著。

  旁邊什麼都沒有。

  像供著一件什麼重要的東西。

  「走吧。」傅雪彥說,拉開了門。

  白汁汁跟在他的後面走出了門。

  六月的陽光熱烈而明亮,從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枝葉縫隙間傾瀉下來,在地面上畫出金色的、不斷晃動的光斑。

  走到梧桐道的時候,白汁汁忽然伸出手,拉了一下傅雪彥的衣袖。

  

  傅雪彥低頭看她。

  白汁汁仰著頭,杏眼在晨光里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哥哥。」

  「嗯?」

  「我們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學。」

  這不是第一次說了。

  這句話在過去幾個月里被白汁汁說了無數次,在書房裡、在上學路上、在午飯的食堂里、在放學的梧桐道上。

  每一次,傅雪彥的回答都一樣。

  「嗯。」

  但今天這個『嗯』從傅雪彥的喉嚨里發出來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了一絲,帶著一種篤定的、承諾般的、像是在說『當然』的語氣。

  北清大學。

  京市。

  他們的下一站。

  ……

  高考的三天像一場漫長而清晰的夢。

  白汁汁坐在考場裡,鉛筆在答題卡上塗下一個又一個黑色的橢圓,筆尖在紙面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數學考試那天下午。

  白汁汁坐在考場的座位上,翻開了數學卷子。

  最後一道大題。

  導數壓軸。

  她看了一遍題目。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道題的第二問,和傅雪彥給她講過的某一道錯題的解題思路幾乎一模一樣。

  她在腦海里回憶起那個晚上,書房的暖光燈,他擱在她椅背上的手臂,他從頭頂傳下來的聲音,他用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出的那輔助……

  白汁汁提起筆,下筆如有神。

  ……

  六月九號。

  下午五點。

  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

  白汁汁從考場裡走出來。

  六月的風從正門口湧進來,裹挾著夏日特有的熱浪和遠處傳來的蟬鳴,吹動了她耳側的碎發。

  她站在考場外面的台階上,抬起頭。

  天空是乾淨的、澄澈的藍,幾朵白雲像被撕碎的棉花糖一樣散落在天幕的各個角落。

  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白汁汁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吐出來的氣里好像裝著過去一整年的緊張、焦慮、疲憊、不安、和所有那些凌晨一點還在做題時的酸澀。

  全部吐出來了。

  人群從她身後湧出來,歡呼聲、尖叫聲、哭聲混成一片,有人在門口擁抱,有人把試卷撕了往天上扔,有人對著天空大喊「解放了——」

  白汁汁沒有喊。

  她的目光穿過擁擠的人潮,精準地找到了教學樓下那個站在梧桐樹蔭里的身影。

  傅雪彥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一盒草莓牛奶。

  他在那棵樹下等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汁汁看到傅雪彥,從二樓跑了下來。

  跑到傅雪彥面前,一把拿過他手裡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咬著吸管喝了一大口。

  草莓味的甜膩從舌尖蔓延到了整個口腔。

  冰的。

  涼意從掌心一路滲進了血管。

  「考得怎麼樣?」傅雪彥問。

  白汁汁咬著吸管,含含糊糊地說:「有哥哥輔導,成績不會差。」

  傅雪彥的眉尾微微動了一下。

  ……

  六月九號當晚。

  十一點四十分。

  白汁汁剛洗完澡,頭髮用毛巾裹著,穿著一件淺粉色短袖睡衣坐在床上準備吹頭髮。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京市的座機號碼。

  白汁汁愣了一下,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白汁汁同學嗎?」

  「是的。」

  「我們是北清大學招生辦公室……」

  白汁汁的手指在按住吹風機開關的一瞬間微微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很多,語氣熱情而懇切,關鍵信息大約有三個:第一,北清大學熱切地歡迎她報考;第二,希望她能考慮幾個推薦的專業方向……

  白汁汁聽完之後,嘴角彎著應了幾句客氣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她光著腳跳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衝到了房門口。

  拉開門。

  走廊上空無一人。

  但對面傅雪彥的房門是虛掩著,門縫大約有十厘米寬,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溢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白汁汁走過去,抬手剛要敲門。

  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傅雪彥站在門口。

  他的手裡也拿著手機。

  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的最上面同樣是一個京市的座機號碼。

  通話時長:03:12。

  兩個人在走廊里對視了一秒。

  白汁汁先笑了。

  傅雪彥也笑了。

  那個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那種,是真正的、從眼底湧上來的、連嘴角的弧度都壓不住的、完完整整的笑。

  傅雪彥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那個冷冽鋒利的他判若兩人。

  眼角的弧度柔了下來,眉峰的銳度鈍了下來,整張臉從一柄出鞘的冷刃變成了被夏夜晚風吹過的溫柔湖面。

  好看到白汁汁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哥哥也接到了?」白汁汁明知故問。

  「嗯。」

  「北清大學?」

  「北清大學。」

  傅雪彥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像是在確認一個承諾的兌現。

  兩個人隔著門框,隔著夏夜從窗戶縫隙里滲進來的、帶著梔子花香氣的微風,笑著看了彼此很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