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汁汁在江淮止腿上坐著,沒動。
江淮止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雙眼睛裡剛才那層溫軟的暗涌像是被誰潑了一盆水,收了大半。
江嶼城。
白汁汁在腦子裡把這個名字轉了一圈,找到了對應人物的信息。
許嵐的兒子,江鶴銘的私生子,江淮止同父異母的弟弟,今年大三,在淮大念大三,念的是金融系,聽說成績不錯,人長得清秀,脾氣軟,是那種被人說一句重話都能愣半天的類型。
跟他媽許嵐的潑辣精明,簡直是兩個物種。
在原劇情里,江嶼城是一條沒被重點寫的輔助線,但他這條線和原女主蘇映晚是有交集的,在聯誼晚會上只見了蘇映晚一眼就喜歡上了,從此之後就一門心思的暗戀,不僅單純,好騙,還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而且此事江淮止不久前回國的三叔江鶴白也知道。
白汁汁想到這裡,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江鶴白這個人在她這裡信息很少,如果不是因為江嶼城她還不知道這個人。
江鶴白從海外回來不是葉落歸根,而是回來篡位的,覺得江家家主的位置不該由江淮止坐著。
白汁汁把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腦子裡串了一遍,連了起來。
江鶴白在後頭推了一把,找人有意無意地透露了消息給蘇映晚,讓蘇映晚知道了江嶼城是江淮止的弟弟。
根據暴暴提供的消息,蘇映晚用的手段不算高明,但對一個真心喜歡她的年輕人來說,足夠管用,找個和江嶼城同住的男生,用睡了一晚的酬勞,買了對方的嘴,托他在合適的時機把她最近的遭遇漏給江嶼城。
所以,江嶼城今晚跑來找江淮止,無外乎是來求情的。
而他一開口,江淮止就會察覺不對,順藤摸瓜地查下去。
查了蘇映晚用什麼手段、又是從哪裡得知了他們的關係,一旦查清楚,就會牽扯出江鶴白。
正好能提醒江淮止對他不久前回國的三叔江鶴白警惕防備點,順帶還能刷一波江淮止對蘇映晚的厭惡。
真的是天上掉餡餅,讓她白撿了個便宜。
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江淮止輕微地蹙了一下眉,「我去見他,你在這裡等我,還是……」
白汁汁從江淮止的腿上下來,低頭整了一下被蹭亂了的半裙裙擺,側過臉,淺笑著開口:「我在這裡等你,你先忙。」
江淮止望著空蕩的掌心,眸色沉沉的,站起來,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半步,沒回頭,耳根又悄悄熱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清了清嗓子,「乖乖的。」
「知道了。」
門打開,又合上。
辦公室里剩下她一個人。
白汁汁歪過頭,看著那張放在桌上的相框,眸色柔和,視線帶著幾分慵懶。
……
會客室在六十八樓走廊的另一側,江嶼城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兩隻手疊在膝蓋上,背挺著,姿勢端正得有點刻意。
他今年二十歲,比江淮止矮半頭有餘,五官是那種清秀、不張揚的好看,皮膚白,有書卷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T恤和深藍色的牛仔褲。
門打開的聲音。
江嶼城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是江淮止,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哥……」
「你坐。」
江淮止在他對面的單人椅里落座,身體靠在椅背上,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沒有開口問來意,眼神如刀般把人打量得透透的。
江嶼城對上那視線,剎那間就移開了目光,喉嚨動了一下,「哥,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江淮止語氣不冷不熱。
江嶼城抿了一下嘴唇,「是關於……一個女孩子的事……她叫蘇映晚,我們學校大四的,我……我喜歡她很久了。」
沉默了兩秒。
「她最近遇到了一點事,」江嶼城繼續開口,聲音放慢了,像是在選字,「她媽媽在醫院,花了很多錢,然後她實習的公司……我聽說是哥哥您這邊讓人把她開除了,我……」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江淮止,目光里有一種認真得近乎倔強的東西。
「哥,我知道這件事跟你有關,我不是要來說什麼,就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不要再為難她了?」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淮止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地叩了一下,「她讓你這麼說的?」
江嶼城下意識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聽同學說的……」
「哪個同學?」
江淮止的問題來得比江嶼城預想的更快,他的回答停頓了一下,「是……我們宿舍的,趙明軒,他……他跟蘇映晚認識。」
江淮止眼底精光一閃,嘴角扯動,「認識?」
江嶼城莫名從那兩個字里聽出了一點什麼,他的脖子無意識地往後縮了一點,「就是……普通認識,他知道蘇映晚的情況……」
「他知道蘇映晚的情況,」江淮止慢條斯理地把這句話接了下去,唇角噙著一絲殘酷的玩味,「還特別告訴了你。」
江嶼城張了張嘴,好像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本身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他和蘇映晚,從聯誼晚會上認識,之後的來往也不多,蘇映晚甚至從來沒有正面主動聯繫過他……
江嶼城的腦子開始往下想,臉色有一點不自然地變了。
「哥,」他強撐著,「就算是這樣……蘇映晚她……」
「嶼城,」江淮止開口打斷道,「你和這個蘇映晚,從認識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
「快一年了……」
「這一年裡,」江淮止繼續,「她跟你主動聯繫過幾次?」
江嶼城沉默了。
「還是說,她一直是你主動,她只是沒有拒絕?」
江嶼城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哥,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意思,」江淮止直接地說,「我只是讓你想清楚,一個從來不主動聯繫你的人,突然讓你宿舍的另一個人把她的處境告訴你……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江嶼城的呼吸停了一下,聲音低了,「哥……就算……但她是真的遇到困難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江淮止站起了身,兩手插進褲兜,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輕蔑,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江嶼城,「我會讓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