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麼?」
「查是誰透露給了蘇映晚我們之間關係的,」江淮止眼眸幽幽,「以及,蘇映晚和趙明軒,到底是什麼程度的認識。」
江嶼城愣了一瞬,像是沒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又像是想明白了,但不肯往那個方向去想。
他低下了頭,手背上的青筋繃出了一道淺淺的弧度,「哥……」
「嶼城,」江淮止的聲音降下來,少了一點問話的凌冽,多了一點溫和,「你今年多大。」
「二十。」
「不小了。」
江嶼城把頭抬起來,看著站在面前的哥哥,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就抿著嘴,沉默了。
「今晚回學校,」江淮止朝會客室的門口走了兩步,停住,「事情查清楚會有人告訴你的。」
沉默了片刻,身後傳來江嶼城一聲回應:「好……」
江淮止從會客室出來怕,站在走廊里,低聲交代了徐牧之幾句。
「查一下趙明軒這個人,淮大大三金融系,跟江嶼城同宿舍,重點查他跟蘇映晚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以及,有沒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徐牧之推了推眼鏡,已經把筆記打開了,「家主,您懷疑……」
「查了就知道了。」
江淮止的語氣平靜,眉眼間帶著涼意。
「另外,送江嶼城回學校。」他側過臉,看了一眼徐牧之,語氣不帶商量的餘地,「讓他這段時間少往外跑,人給我盯著。」
徐牧之推了推眼鏡,臉色嚴肅了,「明白。」
「許嵐那邊有沒有新動靜。」
徐牧之猶豫了一秒,「今天傍晚,許嵐打了一個電話,號碼是境外的,通話時長十七分鐘,內容是有關下個月初老爺子的壽宴。」
江淮止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什麼境外?」
「新里。」
江淮止沒說話,薄唇抿了一下。
新里。
江鶴白回國之前,在新里生活了將近十一年。
「繼續盯著。」
「是。」
徐牧之轉身去會客室接了江嶼城往電梯方向走。
江淮止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經過洗手間的時候,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洗手台前,江淮止扭開冷水龍頭,俯身,用手掌接了一捧水,直接蓋在了臉上。
水是涼的,透骨地涼,沿著下頜線往下淌,浸濕了襯衫的領口。
江淮止兩手撐在台沿上,直起腰,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
水珠掛在睫毛上,睫毛沉甸甸地壓著,顯得那雙眼睛裡的暗色更深了幾分。
他打開了洗手台旁邊備著的漱口水,倒了一蓋子,漱了口,吐掉。
江淮止抽了幾張紙巾把臉上的水擦乾,把領帶扯了扯,轉身推開門,往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他推開門的時候,動作放得極輕。
辦公室里很暗。
不知道什麼時候,除了辦公桌上的那盞檯燈,其餘的燈都滅了,暖黃色的光暈只籠罩著桌面那一小圈。
江淮止進來的時候,第一眼掃到的是辦公桌。
桌上空了。
五個保溫飯盒和保溫袋,都不見了。
他的目光往右移,往前走了過去,腳步沒有聲響,走到沙發邊,緩緩地蹲了下來。
落地窗前的這張沙發上,白汁汁躺著。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側身朝里,背對著落地窗,雙腿微微彎曲著,鞋脫掉倒在沙發下邊。
A字短裙因為側躺的姿勢蹭上去了一些,深V領針織衫領口往一側滑了去,雪白的鎖骨和其下的弧線半隱半現在昏暗的光影里。
白汁汁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睫毛靜靜地鋪在下眼瞼上,濃密,一根根的,像扇子。
江淮止的臉慢慢地靠近過去,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呼吸拂出來的氣息打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甜香。
他的唇與她的唇,即將貼上。
下一秒,白汁汁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帶著水汽的迷茫,眼神沒有焦距,就這麼直直地、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江淮止的眸里。
「江淮止?」她的聲音微微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懶意,尾音往上翹了一點,「你回來了?」
江淮止呼吸微滯,喉結動了一下,「嗯。」
白汁汁眨了下眼睛,睡意慢慢散了一點。
「吵醒你了?」
「沒有。」白汁汁撐著沙發,慢慢地坐了起來,針織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往下滑,領子斜搭在一側鎖骨邊沿,V口開得更大了一點,她渾然未覺,抬手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九點了。」
「哦。」
白汁汁放下手,半眯著眼睛往下看了一眼,把裙擺順手往下拽了拽,動作漫不經心,然後抬起頭,視線落回到江淮止臉上。
江淮止還蹲在沙發旁邊,兩個人目光撞在一起,誰都沒有第一時間移開。
白汁汁的眼神慢慢清醒,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江淮止,」她開口,語氣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回憶什麼,「你剛才是不是想偷親我?」
江淮止沒有立刻說話,目光直勾勾的看了白汁汁很久,眼底深處墨色翻湧越來越濃,呼吸微重,承認的乾脆:「是。」
白汁汁沒料到江淮止這麼直接,愣了一下,忽的抿嘴笑著。
她沒說話,伸手挑起了江淮止的下巴,慢慢地俯下身。
嘴唇輕輕碰了他的唇,淺嘗即止便退開了。
白汁汁剛拉開距離,腰間就被人扣住了。
江淮止從沙發邊站了起來,動作說不上迅猛,但快,帶著一點壓抑之後的決斷。
他手掌貼著白汁汁的腰側往前壓了壓,白汁汁的後背順勢往後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整個人被他圈住了。
「……」
白汁汁來不及多說什麼,話被堵住了。
江淮止的吻比以往都急迫,不像溫柔綿細的唇齒糾纏,更像是乾涸已久的荒蕪逢到甘霖的肆意掠奪。
白汁汁的雙手下意識地環上了江淮止的脖頸,手指往上探,呼吸開始亂了……
檯燈的光從斜後方打過來,把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側影拉長在地板上,落地窗外淮城的夜色一片璀璨,高樓大廈的燈光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