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婧一回到租房,就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行簡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背景里有輕微的紙張翻動聲,應該是還在辦公室。
「收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慣有的平穩。
「嗯呢行簡哥,」 溫婧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無措,「您怎麼送那麼貴重的東西呀?房子我真不能要,還有那張卡…… 我現在住得好好的,真的不用。你讓陳助理拿回去好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顧行簡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沉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溫婧,那套公寓離你公司近,以後上班方便。你現在住的地方…… 條件太差了。」
他頓了頓,又道:「那張卡,你拿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是我…… 應該做的。」
「可是行簡哥 ——」
「溫婧。」 顧行簡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不收,是想跟我劃清界限?」
溫婧咬唇,輕聲說,「我沒有……」
顧行簡沉聲道,「那你就收下。」
溫婧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和妥協:「那…… 好吧。行簡哥,我收下。但是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這些東西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行簡才 「嗯」 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我知道。」
他接著道,「快過年了,你什麼時候休假?哪天走?我讓劉叔送你去車站。」
溫婧微怔,「年二十五開始放假,不過我和我堂姐約好了一起打車回去,就不麻煩劉叔了。」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行簡哥,我媽昨天打電話催我了,說讓我帶對象回家過年呢。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幫我救救場?」
溫婧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溫婧,」顧行簡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今年不行。我得回趟京北。」
溫婧訝異道,「京北?」
「嗯。」他頓了頓,「我爺爺在京北,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犯老毛病。每年過年,一大家子都得回去陪他。今年……可能得在那邊待到大年初五。」
溫婧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京北,那可是首善之地,權力的中心。
可她從來沒把顧行簡和京北聯繫在一起。
在她的認知里,顧家在這邊的權勢已經讓人望而卻步,望塵莫及了。
她以為這就是顧家的全部了,原來不是。
「……爺爺他還好嗎?」她先問了這句,聲音放得很柔。
「老毛病了,養著。」顧行簡的語氣淡了些,聽不出情緒,「溫婧,今年實在走不開。」
「我知道的。」她笑了笑,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沒關係,那你好好陪爺爺。家裡那邊我去說,就說你工作忙,走不開。」
本來她也沒告訴爸媽她有對象了。
顧行簡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道:「年後,有時間的話,我陪你回去一趟。」
「好呀。」溫婧應得爽快,「那我可記著了,行簡哥不許賴帳。」
又閒聊了兩句,顧行簡說還有事,掛了電話。
溫婧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和那串鑰匙嘴角緩緩上揚。
想起剛才的談話,她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顧行簡的父親已經是在那樣的高度了,按理說老人應該是跟著兒孫頤養天年的,除非……
她摸了摸不知懷沒懷上的肚子想,寶寶,你的前途真是光明得讓人睡不著啊!
忙忙碌碌的工作日過得很快,溫婧日常給顧行簡發早安晚安問候,雖然對面回的很敷衍。
周六上午,溫婧獨自去了金伯樂馬術俱樂部。
顧行簡喜歡騎馬,他的圈子裡的人大概率也喜歡。她要是不會,以後跟著他出去,只能站在邊上看著,她可不想做局外人。
溫婧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金伯樂,換上了自己買的騎馬褲和短靴,站在馬場邊,看著場地里幾匹馬慢悠悠地踱著步。
教練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說話利索幹練,她給溫婧挑了一匹溫順的棗紅馬,叫小荔枝,耳朵一動一動的,乖得很。
「第一次騎馬不用怕,先跟馬建立感情,摸摸它鼻子,讓它聞聞你的味道。」教練在旁邊指導著。
溫婧伸出手,小荔枝濕涼的鼻息噴在她掌心,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
上馬的時候腿有些抖,馬鐙踩得歪歪斜斜,教練在後面託了她一把才坐穩。
「很不錯,上身挺直,肩膀放鬆,對,就是這樣。」教練牽著韁繩在前面走,小荔枝跟著慢慢踱步,溫婧坐在馬背上,身體隨著馬的步伐輕輕起伏。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風從耳邊掠過去,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其實騎馬感覺還不錯,如果他在旁邊,可能會更好。
溫婧在心裡把那個念頭按下去,認真地聽教練講解控韁和重心轉換的技巧。
後半節課教練鬆了手,讓小荔枝自己在場地里慢跑,溫婧握著韁繩,腰背挺直,雖然姿勢還有些僵硬,但已經能穩住重心不晃了。
一個半小時的體驗課很快就結束了。
溫婧下馬的時候,腿有點軟,手心全是汗,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她拍了拍小荔枝的脖子,轉身去換衣服。
年二十五那天,S市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溫婧一大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裝了大半箱給家裡人帶的年貨和禮物。
堂姐溫嫣比她大三歲,在S市一家外貿公司上班,租的房子在城西,兩人約好了在高速路口的XX小店碰頭。
溫婧拖著行李箱下車,遠遠就看到了站在車站門口的溫嫣。
大堂姐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棕色的短靴。
她的頭髮燙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拎著一個 LV 的老花包,站在那裡,氣質出眾。
「姐!」 溫婧拖著行李箱跑過去。
「婧婧!」 溫嫣看到她,眼睛一亮,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好久不見,又漂亮了。」
「姐才是,越來越有氣質了。」 溫婧笑著說。
兩人寒暄了幾句,溫嫣看了看時間:「走吧,車快到了,打車回去也快,三個多小時就到了。」
溫嫣一邊往車上搬行李一邊跟她說,「我跟司機說好了,直接送到咱們家門口,省得再轉車或叫家裡人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