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發,群里瞬間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蘇雅琪的消息直接刷屏,連帶著好幾個震驚到裂開的表情包。
蘇雅琪:???
蘇雅琪:溫婧?!什麼時候的事!!
蘇雅琪:我就說你最近怎麼在群里說話都少了,原來是偷偷搞對象去了!好傢夥,藏得夠深啊你!
程欣悅也緊跟著 @她:程欣悅:可以啊溫婧!快說說,什麼人?帥不帥?做什麼的?
溫婧剛喝了一口牛奶,看到消息差點嗆到,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無奈地打字。
溫婧:別聽曉棠誇張,就…… 正常相處看看。
溫婧:[害羞]
她打得含糊,不想太張揚。畢竟還沒領證,孩子的事也沒對外說過,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可林曉棠哪裡肯放過她,立刻補刀,語氣里全是 「我早就知道了」 的得意。
林曉棠:什麼叫正常相處!條件超好的好嗎!長得又高又帥,工作也好,對我們婧婧還特別紳士。
林曉棠:我跟你們說,絕對是優質股,晚了就沒了的那種。
蘇雅琪:哇!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能入我們林大百事通的眼。
蘇雅琪:婧婧你不夠意思啊,談了都不告訴我們!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們見見?請我們吃頓飯,幫你把把關!
程欣悅:加一!等我聖誕節回國,必須請吃飯。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帥哥,能把我們溫大才女拿下。
溫婧看著屏幕上一條條追問的消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還平平的,卻已經藏著一個小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溫婧:等再穩定些,到時候肯定請你們吃飯。
溫婧:不說我了,雅琪你不是要追那個外科醫生嗎?具體計劃呢?就送咖啡啊?
她熟練地把話題往蘇雅琪身上引。
果然,一說到自己的 「追男大計」,蘇雅琪立刻就忘了追問她,興致勃勃地講起來,從早餐刷臉到 「碰巧」 一起坐電梯,再到打聽他的手術日去送溫水,說得頭頭是道,仿佛已經手到擒來。
林曉棠和程欣悅跟著出主意,一會兒說要欲擒故縱,一會兒說要直球出擊,群里又熱鬧起來。
溫婧把手機放在腿上,側頭看向窗外。
顧行簡到的時候,羅烈、李元澤、陶文業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還是三樓那間專屬套房,深木色的茶几上擺著四瓶飛天茅台,連杯子都擺好了。
羅烈叼著煙玩打火機,李元澤在擦眼鏡,陶文業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可以啊阿簡,」 羅烈見他進來,咧嘴笑,「怎麼著,跟許雲舒和好了,還請我們喝酒慶祝?」
他接著補充了一句,「周燃那小子出不來。」
顧行簡沒說話,走過去坐下,拿起一瓶酒,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白酒入喉,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胃裡發疼,他卻像沒感覺一樣,一口悶完,又倒了一杯。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不對勁了。
「怎麼了這是?」 羅烈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皺著眉問,「跟許雲舒鬧彆扭了?」
顧行簡搖搖頭,又喝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溫婧懷孕了。」
「噗 ——」
羅烈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他瞪大眼睛,看著顧行簡,半天沒反應過來:「誰?溫婧?你那個相親對象?」
聞言,陶文業和李元澤也都向這邊看過來。
羅烈眉頭皺得死緊,「什麼時候的事?你倆不是都分了嗎?也不像你啊,做事這麼不謹慎。」
顧行簡苦笑,他又沒經驗,哪知道要避孕什麼的,而且那事的發生本來就打得他措手不及的。
「才發現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八周了。」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羅烈撓了撓頭,先開口:「那…… 那咋辦?總不能讓人家姑娘把孩子打了吧?那可是你的種。」
他又自問自答道,「打肯定不能打。孩子是無辜的,我看啊,行簡,你得對人家小姑娘負責。」
「負責?怎麼負責?」 陶文業終於開口,慢悠悠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娶她?」
他放下手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裡帶著點審視:「行簡,你可得想好了。娶溫婧,意味著什麼?她爸媽就一縣城中學老師,無權無勢,除了給你生個孩子,她能給你什麼?」
「陶文業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羅烈臉一沉,「結婚是過日子,不是做買賣。溫婧怎麼了?人長得漂亮,性格又好,懂事安分,比許雲舒強一百倍。許雲舒倒是長得好看,能作,你娶回家供著?」
「我沒說許雲舒好。」 陶文業淡淡反駁,「但論家世背景,十個溫婧也比不上一個世家女。行簡以後要往上走,岳家的助力有多重要,你我都清楚。總不能為了個孩子,自毀前程吧?」
「前程前程,你眼裡就只有前程?」 羅烈有點火了,「那是一條人命!是他顧行簡的親骨肉!再說了,以顧家的根基,行簡要往上走,還需要靠女人?」
「靠不靠女人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陶文業語氣平靜,「京北那些世家,哪個不是靠聯姻盤根錯節?老爺子為什麼讓行簡見宋迦遙?還不是想顧家和宋家綁在一起。」
「行了,都別吵。」 李元澤放下眼鏡,開口打圓場,「各有各的道理。行簡,這事確實難辦。」
他頓了頓,看著顧行簡:「關鍵看你想要什麼。選許雲舒的話,孩子的事,拿錢補償溫婧,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或者…… 她要是不願意,讓她打了,給她一筆錢得了。」
「選溫婧的話,你得想好,以後京北那邊的壓力,還有你家老爺子那邊……」
羅烈在旁邊聽得直皺眉:「扯那麼多幹嘛?男人睡了人家,就得負責。哪有提上褲子不認人的道理?我就覺得溫婧挺好的,安安穩穩的,適合當老婆。許雲舒那種大小姐,伺候不起。」
「你懂什麼。」
陶文業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伺候不伺候的問題。行簡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一步錯,步步錯。」
「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族的事。溫婧那樣的出身,進了顧家的門,也融不進這個圈子,到時候難堪的還是行簡。」
「融不進就慢慢融唄,」 羅烈不服氣,「誰天生就會啊?我覺得溫婧比許雲舒強,至少她懂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厲害。
顧行簡一直沒說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燒得喉嚨發疼,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他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其實他心裡早有了決斷,只是覺得天意弄人。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感覺根本就醉不了,煩惱依舊如影隨形。
顧行簡是在會所的房間裡醒的,頭疼得厲害,像有人拿著錘子在敲。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宿醉的感覺很糟糕,嘴裡又干又苦。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帶。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
他指尖劃著名屏幕,停在溫婧的對話框上,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分手那天,她沒再發過一個字。
顧行簡起身下床洗漱後走出房間。
陳助理早在樓下等著了,見他下來,連忙拉開車門,「先生,回單位還是……」
「去錦繡天地。」 顧行簡坐進車裡,聲音還有點啞。
陳助理恭敬應,「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