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小氣男

  秦月完很少親自為人文身，更不要說穿孔這種小活兒，但鶴觀之直接把人帶到他面前，意思也很明顯了。

  他不想讓陌生男人幫顏茸打耳洞。

  秦月完至少還算他的朋友。

  不過。

  秦月完在心中頗為譏誚地猜測，鶴觀之應該恨不得親自幫顏茸打，但又實在沒經驗，只能忍著不爽把人帶到他這兒了。

  「一定要打嗎。」

  顏茸像塊被捶得扁扁的年糕。

  秦月完想起她在視頻里噴人的語氣，即使用了變聲，也仍能聽出飛揚囂張。

  和眼前這塊唯唯諾諾的委屈年糕判若兩人。

  「不想打？」

  鶴觀之問。

  那還用說嗎。顏茸撇嘴。

  然後就聽鶴觀之繼續道：「我陪你一起打。」

  顏茸想，他就不能自己一個人打嗎？就算他想在臉上打，在雞上打，在身上打滿108個孔都是他的自由。

  「別擔心。」

  秦月完笑道，「我很專業的，不會弄痛你，放輕鬆，是第一次嗎？」

  話音未落，鶴觀之踢翻了不遠處的茶几。

  突兀的響動嚇了顏茸一跳。

  鶴觀之冷冷地看著秦月完：「你講話一定要這麼噁心？」

  秦月完故作驚訝：「什麼意思？」

  顏茸看著鶴觀之突然發瘋，暗想最好能打起來。

  鶴觀之：「我不管你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你都最好注意點。」

  秦月完聳聳肩，用細長的笑眼看向顏茸：「你男朋友真粗魯是不是？」

  鶴觀之不是她男朋友。

  顏茸嘴唇微啟，左邊投來的視線灼熱而危險。她怯怯看過去，鶴觀之的眼神很兇。

  那眼神就像在說你敢否定就死定了。

  而且還會是非常不體面的死法。

  

  顏茸咬著下唇，閉嘴了。

  秦月完取來了手穿耳洞的工具，鈦合金耳釘，消毒用品。

  顏茸緊張得像第一次去醫院即將打屁股針的孩子。

  「別怕，我技術很好的。」

  秦月完長了雙勾人的狐狸眼，笑起來時有種深不見底的妖異，他輕聲安撫顏茸。

  鶴觀之忍著戾氣坐在一邊，秦月完剛才的那句「男朋友」多少還是挽回了兩人的關係。

  「先消毒。」

  秦月完戴上手套，隔著層橡膠，手指捏上了軟膩圓潤的耳垂，察覺到顏茸的退縮，他笑著恐嚇，「不要動哦，等會兒穿孔的時候亂動可是會撕裂的。從你的耳垂上唰地——劃一道口子。」

  顏茸的喉嚨里發出小貓咕嚕一樣的聲音。

  鶴觀之不虞：「你嚇她幹嘛？」

  秦月完：「我是好心提醒。」

  在那之後顏茸僵硬得像座雕塑，動都不敢動一下。

  實際上，整個過程非常快，而且基本不疼，秦月完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技術很好，顏茸只感到輕微的刺痛。像很久以前的夏天，被盛夏豐茂的野草鋸齒划過小腿的觸感。

  兩側都戴上了簡樸的鈦合金耳釘，圓球連著杆子。

  鶴觀之沒讓秦月完幫他打，利落地用店裡的一次性打洞機往左右兩邊各釘了一次。

  他仿佛對對痛感免疫，眉頭都沒皺一下。顏茸看著他手持訂書機一樣的小玩意兒，面不改色地按到耳垂上時，反而是她瑟縮了。

  「那麼關於護理的注意事項，我微信上發給你吧。」

  秦月完對顏茸說，將裝有生理鹽水棉片和棉簽的小袋子遞給她，「口述怕你忘了。」

  「哦，好。」顏茸去摸手機，被鶴觀之制止。

  「發給我就行，我會幫她弄。」鶴觀之道，「別做多餘的事，秦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