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秦月完語氣無奈,「我只是擔心你太忙,萬一忘了幫人家護理,到時候發炎化膿會很痛。」
顏茸聽得頻頻皺眉,兩邊耳垂已經感到了幻痛。
「還是給我也發一下吧。」
秦月完看到顏茸蹙著秀氣好看的眉,有種憂愁的美。
還沒等他說好,鶴觀之又橫插一腳:「他發給我,我再轉給你。」
秦月完:嘖。
顏茸:「也行。」
秦月完最終還是沒有加上顏茸的微信,他送二人回到一樓,看著女孩被鶴觀之塞進副駕。
沒一會兒那台惹眼囂張的跑車就消失在視野。
車內沉默了很久。
鶴觀之生硬地問了句:「餓不餓?」
剛才進顏茸家的時候,桌上還放了吃到一半的晚餐。
沒有回應。
鶴觀之看過去,顏茸歪著頭睡著了。
或許是驚嚇過度,神經一直緊繃著,即使在睡夢裡,表情也很苦悶。
過長的劉海和濃密的烏黑長髮包裹著小臉,襯得原本就白的膚色更加雪嫩。
但是毫無血色。
她整個人蒼白透明,連唇瓣都是粉白色。
鶴觀之沉著臉,想到她居住的那幢廉價公寓,還有桌上的外賣盒,以及先前收到有關她的資料。
顏茸,20歲,沒有參加高考的記錄,但拿到了高中畢業證書。父母雙亡,幼時輾轉在兩位姨媽家長大。成年後來到z城,深居簡出,沒有工作記錄。
除卻這些,大部分信息都被鶴觀之一目十行地跳過。
負責調查的情報探子很專業,還打包了幾篇補充文件,但鶴觀之並沒有點進去看。
其中有篇新聞報導,事關一樁刑事案件。在顏茸本該高考那年,她們高中發生了一起惡性傷害案件,當地首富的兒子柳問時被人用利刃捅傷了腎臟。雖然地處沒有監控的巷弄,但根據傷勢走向,警方判定他應該看到了犯人的正臉。不過當事人堅稱對方戴了口罩,他無法指認。警方也沒能從周邊找到目擊證人獲得更多線索,因此犯人至今下落不明。
同樣下落不明的還有柳問時的妹妹柳艾緣。
在報導的附件里還有一張照片,是柳艾緣與顏茸的合照。
柳艾緣長相明艷大方,飛挑上揚的鳳眼中滿是快意,掐著顏茸的臉頰逼迫她正視鏡頭。
而顏茸看起來快哭了。
兩人姿態親密,可那照片中洋溢的氛圍絕不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反而能感到絲絲縷縷刻薄的惡意。
但是鶴觀之要很久以後才會注意到這些。
現在的他只是從「父母雙亡、未參加高考」的隻言片語,聞到了小可憐的味道。
等車開到了鶴觀之常住的獨棟洋房前,顏茸依舊沒醒。
她在陰暗處獨自生活太久,這幾天的跌宕起伏耗盡了她的能量,她疲憊地在睡眠中沉浮,試圖藉此汲取些許喘息的空間。
鶴觀之沒叫醒她,俯身將人抱出來,大步流星地將獵物叼回自己的老巢。
顏茸再次醒來已是凌晨三點,她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空氣中儘是陌生的氣味。
「醒了?」
在她身邊淺眠的鶴觀之忽然出聲,顏茸驚恐地瞪圓了眼睛。
許是覺得她的反應很好笑,鶴觀之嘲諷道:「現在才知道害怕?在車上不是睡得很熟,跟只小懶豬一樣。」
鶴觀之想到顏茸的遊戲id。
鹽焗美味小豬。
好像確實美味。
顏茸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她也不想睡著的啊,可困了就是困了,有什麼辦法。
她打算裝傻:「謝謝你收留我,但是我現在想要回家了。」
鶴觀之捏住她的手腕:「回什麼家,你不是正在家裡嗎。」
透過床頭朦朧的夜燈,顏茸得以窺得所處空間的全貌。
一間裝飾典雅復古的臥室,比她租住的小公寓還大。
四周牆壁似乎是貼的壁紙,做舊的質感像羊皮信紙的顏色,繪有精巧規律的碎花紋。
精心擺放的家具大多是桃心花木材質,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白色絨毯。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是鶴觀之住的房間,更像是給女孩子準備的。
「我兩天沒找你,給夠你時間準備了。」
鶴觀之把人拉到懷裡抱著,「今天開始和我住。」
為了把顏茸接來同住,他特地找人把主臥重新裝修了一遍,花了一整天挑選家具和裝飾,而他自己的東西挪到了次臥。
顏茸遲疑:「我......沒答應過吧?」
他太斬釘截鐵,好像她理所當然該和他在一起。
鶴觀之直勾勾盯住她:「你可以拒絕。」
顏茸剛要張嘴。
鶴觀之:「但我不會聽。」
顏茸:「......」
處處受制於人又無法反抗的憋屈,顏茸並不陌生。
更令人絕望的是,從發出視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找到,再到警察對鶴觀之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的背景比顏茸以前認識的那個人更加深不可測。
可惡的,噁心的,該死的。
顏茸沉默著,這沉默令鶴觀之煩躁:「和我在一起讓你那麼不滿嗎?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意?」
顏茸小聲道:「沒有不滿意。」
顏茸不會傻到硬碰硬,何況現實里的她本來也硬不到哪裡去。剝離開網際網路給予人的距離防禦後,她實在是個膽小如鼠的普通人。
而且她又想到鶴觀之說,她越討厭什麼,他就越要做什麼。
那她如果不討厭和鶴觀之在一起,鶴觀之是不是反而就會放她走?
......
*
打個補丁,茸茸沒有遭到傳統意義上的霸凌,不要擔心會有一些特別黑暗的情節,雖然也沒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