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甜將跑車暫時停在店門口:「姐姐你先進去。這我朋友的店,妳和他說我的名字,他會帶你去包間。我停個車就來。」
顏茸欲言又止,但還是乖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樂甜和她第一次見面,不清楚她的性格,她在遊戲裡表現得很正常,所以樂甜並沒有多想就讓她單獨先進去。
這裡的停車場要繞一大圈,樂甜出於好心,覺得沒必要讓顏茸陪她繞路。
顏茸站在日料店的門前,上方有黑底金字的店名,用狂放的繁體寫著「隱鰭」二字。
入口處擺著櫻花盆景,讓人一眼看不到內部。
「您好,是樂小姐的朋友吧?」
顏茸躊躇不前時,有個穿和服的接待走了出來,「我先帶您進去,這邊請,小心台階。」
店裡有能實時看到門口情況的熒幕,接待一眼就認出常客的車,自然也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人。
顏茸暈乎乎地被接待領了進去,穿過周圍掛滿浮世繪的長廊,在大堂正中央有一株栩栩如生的櫻花樹,左邊的數個水池陳列著生龍活虎的海鮮。
櫻花樹邊有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正在打電話,顏茸目不斜視地走過,而男人眼皮一跳,側過臉:「啊,你是那天的...妮妮?」
這聲音有點熟悉,顏茸回頭,柯與山帶著閒散的笑容看她。
他站在低垂的櫻花枝間,一派春和景明的溫和友善。
顏茸卻立刻想起那天在燈光曖昧閃爍的包間,他溫聲輕語將她逼到門邊,欣賞她的窘迫時,也是如此的笑意盈盈。
誰是妮妮啊,都說了認錯了認錯了,到現在還故意這麼叫她。顏茸悄悄地磨了磨牙,眼神陰暗地偷瞪他一眼。
「嗯?」柯與山笑了,將她的小動作逮個正著,「討厭我啊?不喜歡我這麼叫你?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唄,你和鶴觀之怎麼認識的?」
柯與山心滿意足地看著女孩像只從洞裡冒出,就被揪住長耳朵的兔子那樣僵住了。
這麼好逗弄的小東西鶴觀之到底是從哪找來的?怎麼就他運氣那麼好呢?
「老闆,這是樂小姐的朋友。」負責接待的員工出聲提醒,「樂小姐馬上就到,我先把這位客人帶去包間。」
柯與山聳聳肩:「原來和樂甜一起來的,行吧,那我就不留你了妮妮。」
他明知道這不是顏茸的名字,還惡劣地以此稱呼她,像是十分樂於見到她回憶起那晚,並害怕得輕顫的樣子。
顏茸跟在給她解圍的接待身後,仍能感覺視線如有實質地投注在她背上。
樂甜明明說這是她朋友的店,但接待又叫那個人老闆。
顏茸很震驚。
樂甜怎麼會和這種人面獸心的笑面狐狸做朋友,太危險了。
但是她和樂甜有熟到可以多管閒事嗎?
顏茸焦慮地攪弄起手指。
拐過幾個彎後,接待拉開一扇紙拉門,將顏茸引進榻榻米房間。
房間正中擺著張黑色長桌,下方有掏空的的凹陷。
顏茸在招待的介紹下脫掉了鞋,踩上榻榻米,在桌邊坐下,將腳往下伸。
下方的凹陷頗深,即使是一米九的高個也踩不到地面,不會弄髒腳。
招待撫了下和服下擺,以不會弄出褶皺的角度跪坐在她旁邊,替她倒茶。
又有一位穿著不同顏色和服的服務生進來遞過了菜單:「小姐請問現在點單嗎?」
顏茸小聲道:「等我朋友過來。」
「好的。」
兩人同時退下,併合上了紙拉門。
顏茸這才呼出一口氣,下巴磕在桌沿,全身緊繃害怕出錯的感覺消失了。
她從側邊口袋摸出手機看了眼,鶴觀之給他發了五條消息。
【?】
【你自己怎麼解決?】
【你不在家?】
【和誰出去了?】
【你在哪?說話】
顏茸看得一個哆嗦。
連忙把手機反扣過來推遠。
嗯,她什麼都沒看見。顏茸自欺欺人。
和鶴觀之好好解釋這個選項一開始就不存在。
從鶴觀之咄咄逼人發來若干條消息的那刻,顏茸就已經被嚇得縮到殼裡。
除了逃避現實,她想不出別的更好的辦法,更沒有主動求和的膽識。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樂甜進來了。
看到趴在桌上悶悶不樂的顏茸,樂甜幻視家裡那隻漂亮的長毛小體白貓。
那隻貓也喜歡攤成一灘小餅,貼在冰涼的桌面上自閉。
「姐姐。」樂甜靠著她坐下來,沒有選擇坐在她對面,這樣顯得更加親近,「剛才柯與山向我打聽你呢,但你放心,我一個字都沒跟他透露。哦對了,柯與山就是這家店老闆。」
顏茸吞吞吐吐地問:「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嗎?」
樂甜哈了一聲:「怎麼可能,就是酒肉朋友罷了。」
z城雖大,但頂端的資源長年以來都被固定幾家壟斷,交際圈雖錯綜複雜,但又彼此相知。
柯與山愛玩,樂甜也是好熱鬧的,因此他們維持著表面朋友的關係。
「姐姐不喜歡柯與山嗎?」樂甜湊近顏茸,眼神認真,「那我以後都不和他混了,我還是更想和姐姐做朋友。」
顏茸許久沒被人如此明目張胆地偏愛過,一時有些惶恐,心臟砰砰直跳。
一張病態蒼白的純美小臉,泛起令人心癢難耐的煙粉霞光。
「我沒有想讓你不和別人玩。」顏茸口不對心地說,「我不是那麼自私的人。」
樂甜嘿嘿傻笑道:「姐姐你好可愛啊。」
......
柯與山拿了瓶酒回到袁澈在的包間。
袁澈正在吃金槍魚赤身,柯與山坐下給他倒了杯酒:「配著刺身喝,絕品。」
袁澈悶頭幹了一杯。
柯與山覺得好笑,袁澈這派作態,任誰來看都像是失戀,偏偏他自己不承認。
不過,以柯與山毒辣的眼光來看,袁澈確實不像是同性戀,但他偏生對那個兄弟有了超出同性情誼的在意與占有欲,那種感情實在不是應該對兄弟該有的。
「他變了,真的。」袁澈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想和柯與山聊,還是純粹的說給自己聽,
「你知道嗎,他把親密關係隱藏了,還關了觀戰,戰績也隱藏了。他以前不這樣的,他以前大大方方的,什麼都給我看。你說這是為什麼?」
柯與山:「一般來說隱藏隱秘關係,都是綁了cp,但又不想被人看到。」
袁澈聞言當即否認:「不可能,他不會綁cp的,以前我說要和他綁cp,他都沒同意。又怎麼可能和別的人綁?」
柯與山:「......」哥們,你都想和別人綁cp了,你還說對人家沒非分之想?
柯與山兜里的手機適時響起,他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榮丞。
柯與山有些無語,不久前榮丞才把他揍得七零八落,他現在全身還疼呢,現在居然又像沒事人一樣給他打電話,這人未免太我行我素。
縱然不悅,但柯與山還是接了起來,畢竟姓榮的是和鶴家那位相提並論的太子爺,他說是榮丞的兄弟,其實也矮了一截,因此被揍也無法翻臉。
腹部又在隱隱作痛,柯與山嘖嘴,榮丞這畜生下手可真狠啊。
柯與山不記得自己有惹到這位大少爺,在他看來,他完全是莫名其妙地挨了頓打。
「喂,榮哥,什麼事?」柯與山語含笑意,但面無表情。
榮丞單刀直入:「幫我查下鶴觀之。」
柯與山詫異:「查什麼?」
榮丞:「查他名下的房產,再派幾個人跟他,我要掌握他的行蹤。」
榮丞家摻點官方背景,因此很多事不能在明面上做,而柯家的生意涉及許多灰色地帶,這種事交給柯與山算是專業對口。
柯與山眯起眼:「怎麼突然查起鶴觀之了?」
榮丞:「讓你查就查,別廢話。」
傻逼。柯與山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
隨即他想到了什麼,揶揄道:「我當然會幫你,榮哥。但你要問鶴觀之的情況,這裡正有個合適的人選。」
柯與山頓了頓:「你還記得鶴觀之那個小女友嗎,她現在在我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