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柯與山從未聽過榮丞用這種語氣說話。
青年的嗓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壓。
榮丞又問了一次：
「你再說一遍，誰在？」
搞什麼？
柯與山臉上還笑著，心裡卻因榮丞不客氣的質問而暗生嫌隙：
「鶴觀之的女朋友在。」
袁澈頭都沒抬一下，對他們的對話毫不關心。
「她一個人？鶴觀之不在？」榮丞又問。
柯與山強忍不耐：「鶴觀之不在，但不是一個人，她和樂甜在一起。」
「把她看住。」
榮丞那邊傳來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我到之前，別放她走。如果她要走，不管你找什麼藉口都得把她留下來。」
柯與山眼神毫無溫度，笑著回道：「我會的。」
榮丞已經上了路，剛想掛電話，又提醒道：「你現在在哪兒？找個能看到她的地方待著，別等人走了你都沒發現。」
真他麼搞笑，老子是你養的狗嗎。
「不會，我等下就讓人看著她們包間門。她上次見過我，要是看到我在門口，你確定不會把她嚇走？」
柯與山神色鬱郁，垂下眼看到趴在桌上對著酒杯哀嘆的袁澈，
「我現在和袁澈在一塊兒，離她們包間不遠，有動靜能立馬聽到，你就別操心了。」
不操心？榮丞怎麼可能不操心。
袁澈就在顏茸旁邊待著，他心都快操爆了好嗎？
上次在顏茸的親密關係里看到袁澈後，榮丞連點成線，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竅。
那個讓袁澈茶飯不思，借酒消愁的「好兄弟」就是顏茸，而顏茸之所以和袁澈失聯，很簡單，就是因為被鶴觀之帶回去軟禁了。
現在袁澈還不知道顏茸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豬，更不知道小豬原來是個女的。
如果他知道會怎麼樣？
可能會對「兄弟」產生別樣的情愫，也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榮丞要把一切都掐滅在開始之前。
「不要讓袁澈見到她。」榮丞對柯與山說。
這個要求實在怪異，八面玲瓏如柯與山都沒反應過來。
「聽到沒？」榮丞不耐煩地追問。
「聽到了。」
柯與山話音未落，榮丞便掛了電話。
傻逼。
柯與山忍不住又無聲罵了句。
雖然他和榮丞在同代中算關係最近的朋友，但榮丞骨子裡的高傲太盛。
他平靜時還好，一旦心情很差便無意識將身邊人當做可隨意驅使的對象。
柯與山表面以他為首，但到底年輕，受了氣沒那麼容易消化。
不過今天這事倒是有意思了。
柯與山坐到默默喝酒吃魚的袁澈對面。
他還是頭一次見榮丞對個女人感興趣。
明明上次在俱樂部，榮丞只瞥了顏茸一眼，便不再多看。
這幾天發生了什麼，讓榮丞注意起了鶴觀之的女人？
榮丞和柯與山這些普通公子哥還不一樣。他生來就擁有了一切，又是家中獨子。父母相敬如賓，兩家老一輩都只器重他這個長孫。可能是因為從小沒有任何壓力，他活得很隨性，幾乎對所有權勢金錢能得到的東西都興致缺缺。
但如今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又是警告他，又是迫不及待趕來。
柯與山忽然明白他為什麼會挨榮丞一頓揍了，明白的瞬間又因為太過荒謬，忍不住咬牙笑了。
因為那日他靠顏茸太近。
雖然榮丞當下沒反應，但事後回想起來越想越惱火，於是便約他去拳館，借拉練之名，行痛毆之實。
「我也是操了。」柯與山低罵了一句。
「你怎麼了？」袁澈這才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沒事。」柯與山若無其事地探詢道，「對了，你和鶴觀之女朋友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和鶴觀之女朋友認識嗎？」袁澈更疑惑了。
他剛回國，和曾經一塊兒玩的幾個發小的感情都還在恢復期，怎麼可能和本就無關的鶴觀之有關係，更不要說認識鶴觀之的女朋友了。
「真不認識？」柯與山對上袁澈清澈困惑的眼睛，暗忖他是否有裝傻的嫌疑，還是說不是裝的，
「會不會是你在國外認識的？你在那邊談過女朋友沒有？」
袁澈一言難盡地反問：「你咋了？還沒喝幾口就醉了？」
他在國外別說談戀愛了，連社交都很少有，除了打遊戲以外的時間都在學習，去年才好不容易畢的業。
看來是真不認識。
柯與山不動聲色地又給他倒了杯酒：「那應該是我搞錯了。繼續喝。」
大約過了半小時，柯與山收到門口接待的通知，看到榮丞的車了。
「榮丞來了，我出去趟。」
「哦。」袁澈沒有一起去迎接榮丞的意思，他夾起剛上的小豬形狀的奶凍，與奶凍豬對視，
「可惡的冷暴力小豬，我要把你狠狠吃掉。」
袁澈嗷嗚一口吞掉乳白色奶味小豬的頭。
柯與山：「......」
......
柯與山沒走兩步正好碰上榮丞：「榮哥你來了啊，她還沒走呢。」
「她」是誰，二人心知肚明。
榮丞一臉山雨欲來：「她在哪間，帶我過去。」
柯與山誇張地嘆口氣：「榮哥，不太好吧。我這邊到底是要服務客人的，直接讓你進私密包間，傳出去我怎麼做生意？」
榮丞冷冷地看著他：「有什麼要求過後提。現在帶我過去。」
柯與山聽到了想聽的，笑容真切了些：「兄弟間不談條件，我帶你過去。」
榮丞雖然狂妄，但答應的事從來不會反悔，他能說出這話是有十足分量的，柯與山心知肚明。
於是柯與山帶著榮丞來到畫著櫻花林的紙拉門前：「她就在裡面。」
榮丞徑直拉開了門，屋內並排坐著的兩個女孩同時朝門口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