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想抽他。
謝凜的話變多了,他的身子恢復的越來越好了。
知道她不會回答,謝凜又開口挑釁道,「我等著你挺著大肚子找上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話音未落,就隱約看到言在溪靠近。
他的胸口處傳來細微的疼痛,像被針扎了。
「你在做什麼?「
他當然不可能得到言在溪的任何答案。
言在溪坐在他身上,膝蓋抵著他腰側,手裡拿著醫用縫合針,針尖蘸了一層紅褐色的顏料。
第一針,刺在男人左胸心口的位置。
男人的胸肌繃緊,承受著被雕刻的痛感。
言在溪離他的胸膛很近,她的表情專注,把顏料一點點送進皮層的深處。
細細密密的針尖一次次落下。
謝凜終於明白了,她在幹什麼。
「你在給我紋身?「
他低頭,試圖用模糊的視線去辨認,卻看不清言在溪在他的胸膛上,留下的圖案。
瀾滄一帶,紋身是宗教的載體,若刺入經文,那就得遵循對應的戒律。
比如忠貞、口業、殺生,若違背了,就會反噬於自身。
謝凜不知道言在溪給他紋的是什麼,他不信鬼神,但被這個女人刺上印記,那他和奴隸又有什麼區別?
他感到針尖的走向,是弧型的,像在他的胸口上,繪製花瓣。
言在溪的目光專注,動作極慢,像在修復一件價值連城的出土絹畫。
針尖每一次刺入皮膚,她都會輕輕旋轉手腕,讓凹槽里的墨液充分滲入傷口,然後再拔出來,蘸取更多的顏料。
她溫熱的呼吸,噴在男人胸膛的皮膚上,卻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細細密密的疼痛,像蟲在啃咬他的皮膚。
謝凜的雙手被吊住,他沒法推開這個女人,只能用失焦的瞳眸注視著車頂。
這是一種能夠讓人忍受的疼痛,被言在溪多刺幾下後,他就感到麻木。
言在溪看著男人的胸膛上,被她畫出了一朵漂亮的花。
厄瓜多黑玫瑰。
當她載著重傷的謝凜,從槍林彈雨中駛過時,她就想到了這款玫瑰的花語。
言在溪用手指抹去,針腳滲出的血珠,將血液混合進顏料里。讓那朵花在黑與紅的交織中,獲得極具生命力的妖異感。
謝凜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薄汗布滿他的額頭。
他低下腦袋,用模糊不清的視線看著在他心口上盛開的花。
他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到一團黑色,像一塊烙鐵,燙穿他的皮肉,直抵在心臟的表面。
「這是什麼鬼!好難看!」
「你又看不見!」言在溪在心中腹誹。
她對自己的繪畫能力可有自信了!
畢竟這是她積攢了二十多年的童子功。
「你給我刺這種東西就很過分了!」謝凜在抱怨。
言在溪在心裡回答,「把你給弄了,都沒給你紋身來的反應大。」
看來,謝凜是真的不喜歡紋身。
但他喜不喜歡不重要,誰讓他喪失行動能力,還偏偏落在她的手裡。
言在溪終於停下了。
拿著針的手酸到沒知覺了。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男人的胸膛。
花瓣上的顏料還未完全凝固,在她的指腹下暈開了些許。
她在謝凜身上,留不下任何東西。
唯有這朵厄瓜多黑玫瑰,代表這個男人,曾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人占有過。
她專注的盯著,男人胸口上的那朵花,像一位剛完成祭壇壁畫的古高棉工匠,正在審視自己的神跡。
隨著男人的呼吸起伏,那朵花的花瓣似在開開合合,像極了生長在血肉上的活物。
沒一會,女人的研磨來到了其他地方。
隔著布料,謝凜的感觀被極致放大。
「喂!」
謝凜不滿抗議。
剛在他身上做完畫,又在他身上作亂了。
這是在幹嘛?
言在溪的手指,按在男人胸口處的黑玫瑰上,指甲陷入結痂的邊緣,感受著他每一次,因為刺痛而繃緊的肌肉。
謝凜仰頭看著車頂。
儘量讓自己情緒放空。
可在暴雨之後,仿佛有毒藤破土而出,沿著他的脊椎一路攀爬,最終在他喉間化作一聲沙啞的悶哼。
他氣惱的垂下頭,用沒有焦點的眼睛,瞪著言在溪。
在他視線里,眼前的女人是灰撲撲的一團。
他試圖聚焦,嘗試著從那片模糊中挖掘出對方的五官。
他想知道。
她的眼睛是杏眼還是鳳眼?
她的鼻樑是高是塌?
她的嘴唇又是什麼形狀?
想到這,他才發現,這個女人肆無忌憚的占有他,卻沒有吻過他。
她從不用自己的嘴唇,觸碰他的任何地方。
如果喜歡他的話,應該會親吻吧?
若不喜歡他的話,那現在她又在做什麼?
謝凜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一個人。
他知道她在那裡,卻無法在腦海里勾勒出這個女人的長相。
這樣的模糊不清,比徹底的黑暗更折磨人。
「你是不是在生活里沒有男人?「
他在抗議言在溪的舉動。
純把他當器具來用。
言在溪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直起身,從駕駛座下方的儲物格里,摸出一卷黑色電工膠帶。
膠帶已經剩的不多了,這種東西,常用來綑紮電線,修補裝備。
她撕下一截,貼在謝凜嘴上。
在往他的嘴唇上,落下「啪」的一巴掌,把膠帶貼的更加牢固。
這下,謝凜連抗議的聲音,都被嚴嚴實實的封住。
他就只能用眼神瞪言在溪了。
可是他瞎啊!
一個瞎子瞪人,他的眼神是求饒般的模樣。
言在溪重新坐了回去,繼續剛才被打斷的節奏。
謝凜在膠帶下發出沉悶的喘息,汗水沿著脖頸一路蜿蜒而下,划過他胸膛上的那朵盛開的黑玫瑰。
*
謝凜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有些暈頭轉向的,有那麼幾次,他的腦袋甚至出現宕機的情況。
突然,言在溪捏住膠帶的一角,猛地一撕。
「F****」
謝凜罵出髒話,他的嘴唇被扯得通紅,膠帶還帶走了他嘴角的幾根胡茬。
他喘息著,頷首睨著言在溪,眼神陰鷙得像要殺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