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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聽到她的聲音

2026-10-26 13:47:37 作者: 鹿明幽

  言在溪聲音又輕又軟。

  謝凜的耳尖動了。

  這幾天來,他終於聽到了這個女人的聲音!

  他仿佛從窒息已久的沉寂中,徹底清醒過來。

  他的唇角向上揚起的弧度擴大。

  出聲!

  出聲啊!

  讓他聽到聲音。

  他會把這個女人的聲音,刻進耳蝸里。

  在他恢復視力後,他第一個不放過她!

  言在溪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一隻手不夠,她又用了另一隻手。

  她雙手交疊,把自己的嘴穩穩捂住。

  男人的俊容上,笑意惡劣。

  「怎麼不出聲?怕一出聲,就被我認出你是誰了嗎?」

  他的語氣陰狠危險,嘶啞的嗓音拉扯著他的呼吸。

  「我會找到你的!絕對會的!」

  他咬著牙,像立誓一般,一字比一字用力!

  言在溪咧開嘴角笑了,她緊咬住下嘴唇,把即將傾瀉而出的聲音,都攪碎在喉嚨里。

  暴雨淅淅瀝瀝,傾瀉而下,如浪潮般,一陣一陣的拍打著車窗。

  *

  第二天,雨停了。

  聽到一滴雨砸在車頂的悶響後,謝凜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能依稀辨認出車頂的輪廓。

  他眯起狹長的眼眸,讓視線聚焦,他腦部的神經元,能夠傳遞光影信號了。

  只是還不夠靈敏。

  他現在的視覺,和出生的嬰兒類似。

  看什麼都是黑白的,分辨不出色彩,但他現在已經能依稀看出物體的輪廓。

  

  這比之前,視野裏白茫茫一片強多了。

  那個女人呢?

  車廂里只有謝凜一人。

  他看向窗外,天光刺眼,生理性的眼淚溢出,他立即扭過頭,避免還未恢復的眼睛再接觸強光。

  如今,他的身體恢復良好,也許再過幾天。

  說不定,明天一睜開眼,他的視力就恢復到5.0了。

  謝凜閉目養神,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等待著言在溪歸來。

  *

  一夜暴雨過後,河面寬了一倍,土地像吸飽水的海綿,原本遺留在土壤上的車轍和腳印,全都被撫平了。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這裡。

  言在溪蹲在一處岩土斷層邊,用小鏟子刮下赤褐色的土層。

  她把些許赭石裝進摺疊桶里,兌入少量過濾後的河水,再用一根削尖的細木棍反覆研磨。

  泥漿在摺疊桶里旋轉,逐漸變成濃稠的暗紅顏料。

  雨林里隨處可見橡膠樹,往樹幹上割開一個口子,過一會,裂口處滲出了樹脂。

  她把樹脂刮下來,又用小刀颳了些碳筆上粉末,混入赭石泥漿里。

  她很慶幸,自己從營地跑出來的時候,把背包帶上了,小工具包里,都是她用的趁手的挖掘工具,連用來做記號的碳條都有。

  三種物質在摺疊桶里被攪拌、融合。

  製作成能永久殘留在人體皮膚上,不容易褪色的礦物顏料。

  言在溪覺得自己,像個寄居在原始森林裡的女巫。

  有個男人誤打誤撞,闖進她的世界。

  她沒想過,要把這個男人留在她身邊。

  她沒這個本事,也怕玩火自焚。

  但在謝凜身上,做個記號的能力,她還是有的。

  *

  謝凜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言在溪回來了。

  他保持著,雙手被吊在車頂扶手上的姿勢,像一頭被拴在超市門口,等待主人歸來的大型犬。

  言在溪見他抬頭,琥珀色的瞳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謝凜這張漂亮的臉實在太有衝擊力,每次在白天看到,大腦皮層都在被他這張臉,舒爽的按摩一遍。


  然而,他的目光依舊是渙散而沒有焦點的。

  言在溪脫了鞋,坐在男人腿上。

  她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個狗罐頭。

  這原本是給神廟遺址里,養的幾隻馬犬準備的。

  那些馬犬被弄來看守神廟遺址,卻只能吃人吃的剩菜剩飯。

  神廟遺址的條件本來就不好,營地里的飯菜又是重油重鹽的,她多花了三十多塊的郵費,才等來了這些狗罐頭。

  可還沒等到她把狗罐頭帶去神廟遺址,炮彈就落在她所駐紮的營地里。

  現在,這個狗罐頭,只能便宜謝凜了。

  她的包包里,還備著兩份應急自熱食品。

  畢竟在瀾滄三國邊境參與挖掘工作,即便能吃上幾口飯,可食品安全很難得到保證。

  她來營地的時候,負責開車的老張就告訴她,每次吃盒飯,他都會一瀉千里,所以吃營地里的盒飯,得配上蒙脫石散。

  言在溪剛才在河邊,用河水加熱了自熱包,吃到了熱乎乎的雪菜肉丁炒飯。

  但自熱米飯不能給謝凜吃,他嘗一口就能確定言在溪是華國人。

  他們所在的軍用車上,有幾條壓縮餅乾和能量棒。

  但考慮到謝凜最近便秘了,言在溪覺得他得吃點狗罐頭。

  她撕開罐頭蓋,直接用手挖出裡頭的碎肉,餵到謝凜嘴邊。

  男人聞到了肉香,他挑起劍眉,「熟肉?哪來的?」

  他隱約能看到言在溪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剛才他聽到鐵片被撕開的聲響。

  言在溪手裡的應該是罐頭。

  謝凜記得,這輛越野車裡,並沒儲備過罐頭物資。

  他話還沒說完,言在溪就把碎肉懟進謝凜嘴巴里。

  男人吃著碎肉,沒什麼味道,也嘗不出具體是什麼肉,像是多種肉類混合後,製作成肉泥的。

  謝凜知道,不管他問什麼,言在溪都不會回答。

  他只能自己去猜。

  這個罐頭,可能是言在溪自己備的糧食。

  在野外惡劣的環境下,她把寶貴的純肉蛋白質與他分享。

  謝凜吃了幾口後就道,「吃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他的聲音多了分戲謔,「別把自己餓死了。」

  如今的他,還得靠這個女人在荒無人煙的雨林里活下去。

  如果男人的手還能活動,她會抓著謝凜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她已經吃飽了。

  好巧不巧的,言在溪打了個嗝。

  她連忙咬住下唇。

  謝凜聽到了,他嗤笑了一聲,以為這是言在溪,故意發給他聽的聲音。

  「你是說,你吃飽了?」

  「從昨晚撐到現在的?」

  謝凜像在挑釁她。

  「?」言在溪的腦袋裡,冒出問號來。

  他果然是飽了,暖飽了才會思那個。

  言在溪把剩下的狗罐頭收好,等晚上,還能給謝凜吃一頓。

  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了,「你是不是想挺著大肚子找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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