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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們會不會死在一起?

2026-10-26 13:47:33 作者: 鹿明幽

  「反正,你也會幫我擦乾淨,不是嗎?」

  謝凜在嘲諷她。

  她總愛給他擦拭,不放過任何地方。

  因為他現在,是被這個女人按在砧板上的魚肉。

  言在溪沒打算,再給謝凜餵新鮮的蝦肉。

  這個男人是會報復她的。

  她再給謝凜餵食的時候,說不定男人會狠狠咬她的手指。

  她這雙清理過無數文物的手,可寶貴了。

  在這個時候,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她就得被迫向外求援了。

  雙目不能視物後,謝凜的耳朵變得越發靈敏。

  他聽到言在溪,在咀嚼蝦肉的細微聲響。

  「你為什麼不生火?「

  

  謝凜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知道言在溪不會回答他。

  就自問自答,「生火後就會有煙,你不想被任何人發現,我們在這!」

  謝凜仰躺在座椅上,呵笑著,「被困住的人,只有我一個。你想囚禁我,讓我做你的禁臠!」

  他歪過頭,「看向」言在溪,視線卻是沒有焦點的。

  「讓我猜一猜,你是什麼人。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普通女人,我們或許見過面,才讓你覬覦我!」

  他邊說邊思考著,「我們是在什麼地方見面的?我被伏擊的地方是距離古高棉遺址十公里處,那裡有去遺址做幫工的大量人員。」

  言在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會把人吸納進去。

  在謝凜說話的時候,她拿出了韌性極佳的蔓條,像一頭盯上獵物的野獸。

  謝凜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手腕上繞了幾圈。

  下一秒,他的一條手臂被高高抬起。

  言在溪用蔓條,把他的手腕和車頂扶手串聯起來。

  「喂!」

  謝凜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蔓條的控制。

  他抬起另一隻手,嘗試著去解蔓條。

  絲滑冰涼的蔓條,如蛇般繞過他的手腕,把他的兩隻手都鎖在了一起。

  言在溪在謝凜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她收回手,欣賞自己的傑作。

  謝凜的手臂,被拉成一種近乎獻祭的姿勢,胸肌和腹肌因為牽拉而繃得更緊了,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男人罵了聲髒話。

  言在溪唇畔扯出勝利的笑容。

  和她說了這麼多話,謝凜的精力在逐漸恢復。

  他身上負傷,才讓她有機可乘。

  現在不把謝凜綁起來,再等一天,言在溪就沒法真的輕易得手了。

  謝凜的手臂還使不上太多力氣。

  他嘗試掙脫束縛,可在掙扎中,蔓條如還在活動的蛇,將他的手臂越纏越緊。

  鋒利的藤蔓陷入肌膚,謝凜知道自己再使力,蔓條邊緣就能把他的皮膚割破。

  他的下顎線繃緊,面色陰沉,如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不想再和言在溪說話了,車廂內寂靜到,只能聽到窗外雀鳥歸巢的鳴啼聲。

  *

  暴雨是在太陽沉入地平線後,落下的。

  呼呼的大風湧來,野芭蕉的巨葉不安地翻動,發出沙沙聲響。

  蟲鳴在瞬間消失了,整片森林都屏住了呼吸。

  沒一會,一滴滴雨砸落在車頂。

  雨水從墨藍的天穹,傾瀉而下。

  言在溪抱著雙腿,蜷縮在副駕駛座椅上,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響。

  她格外關注河灘的方向。

  一旦下雨,河道就容易漲水。

  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鵝卵石河灘。

  言在溪一步跨到駕駛座上。

  她擰動鑰匙,引擎聲在暴雨的覆蓋下顯得格外虛弱。

  她踩下油門,車輪在泥濘中打滑,車身在雨幕中艱難扭動。


  車窗被雨幕掩蓋,世界是一片模糊的色塊。

  言在溪就只能憑藉記憶和本能,把越野車往河灘高地開去。

  一道閃電劈開天幕。

  在慘白的光亮中,言在溪看到前方有一棵巨大的絞殺榕,在雨中狂舞著氣根。

  她猛打方向盤,車身擦著那棵巨樹衝過,氣根拍打著車窗玻璃。

  謝凜在后座差點被甩出去,綁在車頂的雙手被蔓條勒得更緊了。

  謝凜的背部撞上車門,背部傷口撕裂,他悶哼一聲。

  他扭過頭,睜大眼睛,想要去看清坐在駕駛座的言在溪。

  他知道言在溪移動越野車的目的,他想要看這個女人,正以什麼樣的姿態和表情在逃亡。

  可是謝凜的視線里,白茫茫一片。

  言在溪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冷汗黏住髮絲,貼在她的臉上。

  她踩死油門,越野車發出沉悶的咆哮,碾過絞殺榕的氣根,衝到了一片紅土台地上。

  這裡比河面高出不少,他們暫時安全了。

  言在溪熄了火。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雨聲。

  她爬進后座,倚靠在謝凜身上。

  下雨後,紅河谷的溫度驟降,他們即便在車內,也得依偎在一起取暖。

  她一靠近,謝凜的肌肉就繃緊了。

  「你又想幹什麼?」

  男人防備的問她。

  一聲驚雷從遠處滾滾而來。

  閃電再次劈開天幕,慘白的光從車窗外灌進來,照亮男人的身軀。

  為了不被搜救人員發現,她是不會把車內的燈打開的。

  前兩個晚上,只能借著依稀的月光看他。

  而現在,閃電成了黑夜裡最亮的燈光。

  劍眉星目的男人,鼻樑高挺,微抿的唇瓣有了血色後格外誘人。

  她想對謝凜說:

  我又救了你一次。

  她想問謝凜: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如果哪天,搜救人員發現了他們兩的屍體。

  看到他們兩的身體黏合在一起,無法分離開,那一定特別有趣。

  瀾北將軍的一世英名被她毀了。

  而她在死後,能變成一具艷屍,萬古流芳。

  言在溪喉嚨顫動,她壓制下聲帶里涌動的低笑。

  謝凜莫名戰慄起來,他的第六感太強了。

  他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在一寸寸的描摹他的身軀。

  言在溪坐在他的髖骨前。

  她的手指穿插進男人的頭髮里,把謝凜的腦袋固定住,不讓他有絲毫躲避的餘地。

  暴雨聲灌滿他的耳朵,他被言在溪的重量釘死在座椅上。

  在暴風雨中,他成了拋錨的船。

  而她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滾燙而暴烈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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