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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這麼快就見到了

2026-10-26 13:48:20 作者: 鹿明幽

  三個半小時後,一輛沾滿紅泥的商務車在邊防站門口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陳岳謙幾乎是跌下來的。

  他那一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銀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他來不及撫平定製的西裝上的褶皺,就大步流星地衝進邊防大門。

  「我是國家科學院的陳岳謙,請問我的學生言在溪,她現在在哪?」

  「言在溪?」工作人員露出迷茫之色,看向她的同事。

  同事猛地想起來,「就是今天剛從邊境接回來的那個女生。」

  「哦哦!她應該在二樓的3號接待室。」

  工作人員話音未落,陳岳謙面色緊繃,匆匆往樓梯方向去。

  「那個言在溪……」工作人員眨了眨眼,下午的時候,是她接待向邊防站求助的言在溪。

  但她現在,卻想不起來,那個女生長什麼樣。

  真是一個,容易被忘記掉的人。

  工作人員在心裡如此想道。

  *

  「在溪!」

  陳岳謙的聲音拔得很高,帶著一股戲劇性的喜悅。

  他大步走進接待室,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

  言在溪抬起頭,厚劉海下的眼睛透過黑框鏡片望向陳岳謙。

  她沒有起身,像只謹慎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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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岳謙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又卻被言在溪避開了。

  陳岳謙的手觸了個空,他不以為意,咧嘴笑著,「你這孩子!你到底跑哪兒去了!七天!整整七天!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急得我血壓都高了!」

  言在溪扯起唇角。

  陳岳謙這話說的,好像是她在亂跑。

  言在溪看著他,沒有接話。

  尷尬的氣氛瞬間填滿整個接待室。

  「走吧,跟我回酒店去。」陳岳謙轉身要走,好像她離開七天的事,就這麼被揭過了。

  言在溪坐在沙發上,沒有要動的意思。

  「陳教授,我聽領事館的工作人員說,考古隊從來沒報過有科考人員失蹤。」

  陳岳謙的臉色僵了一秒,「在溪,你這幾天去了哪,我不跟你計較。」

  言在溪被逗笑了,「我不會跟你計較,我只會向領事館的人上報,那天晚上,炮火襲擊營地,我被你們丟下了。

  我給你們打了好多通電話。」

  她握著手機,語氣平淡地在敘述一件事實,「電話撥打記錄,以及語音留言,我都留著。」

  冷汗從陳岳謙後背滲出來,浸透了襯衫。

  作為領隊,他撇下隊員撤離了。

  在發現言在溪失聯後,沒有向邊防站和研究所上報,也沒組織任何人,搜尋言在溪的下落。

  陳岳謙其實也在賭。

  他賭言在溪能回來,覺得自己肯定能說服言在溪安安分分的,聽從他的安排。

  若言在溪回不來,一個死人能說什麼話。

  那她死掉的理由,就由陳岳謙說了算。

  他沒想到,言在溪平時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他以為言在溪是個逆來順受的軟包子,結果自己卻碰上硬茬了。

  「教授,你想回安山養老了嗎?」言在溪的聲音清冷,聽不出絲毫情緒,威脅的意味卻很明顯。

  他要是不聽話,言在溪會讓他身敗名裂的!

  陳岳謙咽了咽喉嚨,神情驚恐,他往門口看去,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咬著牙問言在溪:

  「你到底想怎樣?」

  偽善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氣急敗壞的真容,「我勸你識大體!鬧翻了,對你沒好處!」

  言在溪笑了一下,她起身了,「那,我去鬧咯~」

  她剛要抬腳,陳岳謙差點就給她跪下了。

  「在溪!在溪!我什麼都答應你!」

  陳岳謙看上去,要哭出來了。


  他差點忘了,這個臨時加入他的團隊,在隊伍里毫無存在感的女人,她的父親是法學院的院長。

  一旦他被言在溪針對,落得個卸甲歸田,回安山養老,已經是最好的下場了。

  言在溪拔掉充電寶,她當著陳岳謙的面,點開手機上的錄音APP。

  「陳岳謙教授,請你答應我,一、保守我從未失聯一事。

  向隊員以及上級部門說明,七天前是你指派我,執行瀾滄河谷西側外圍採樣任務,我因通訊設備故障及山洪斷路,延遲歸隊。

  所有行程,由你這位領隊全程知情並負責!」

  陳岳謙緊抿嘴唇,額頭上布滿汗珠。

  言在溪繼續說,「第二,此次「古迦文明瀾滄流域階段性發掘報告」,讓我在第二位置署名。

  報告內第三章「石質造像風化層分析」及附錄B「碳十四測年數據整理」,要寫明,由我獨立執筆完成。」

  陳岳謙不滿,「以你的資歷……」

  言在溪不理會他試圖打斷自己,她繼續說道:

  「三,我們這個月已經定稿的,《東方考古》的論文《從器物傳播看瀾滄江-湄公河流域文明互動——以梵羅神廟出土陶片為例》,我要求恢復我的第一作者頭銜,而你僅能出現在通訊作者行列。」

  陳岳謙的胸腔里,血氣涌動,額頭的皮膚內更有青筋暴起。

  言在溪道,「該論文後續被引用的所有學術榮譽與項目積分,得按實際貢獻重新分配!

  第四,回國後立項的「迦摩王朝石雕保護技術」國家級重點課題,我要占一個獨立子課題負責人的位置。

  編制內名額,經費占比得不低於百分之三十五,我還要擁有,獨立組建十人以下團隊的人事權!」

  陳岳謙腮幫子鼓鼓,他呼哧呼哧的,在大口喘著粗氣。

  言在溪的目光,冰冷的像在看一件器物。

  「第五,本年度考古所高級職稱評定,麻煩您作為我的推薦人,在學術委員會會議上,還請陳教授多幫我美言幾句。」

  陳岳謙拿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他繃著臉問,「你想讓我五選幾?」

  言在溪笑出聲,「選擇?你沒得選!這五個要求,你有一項做不到,我只能送你芳草碧連天了。」

  接待室里的氧氣變得稀薄了,陳岳謙必須張開嘴呼吸,才能維持住身體裡的氧氣供給。

  這不是勒索。

  這是一場早就蓄謀已久的狩獵。

  在她發現自己,被團隊拋下的那個晚上。

  她就已經在盤算著,能從陳岳謙身上,獵到哪些戰利品。

  陳岳謙再次看向言在溪,他突然發現自己從未正眼看過她,也未曾記住她的容貌。

  這個長相其貌不揚,在團隊裡,安靜無聲,溫吞老實的女人,原來是個精明的獵手。

  言在溪給陳岳謙發出最後通牒。

  「您還有三分鐘時間考慮,三分鐘後,我會去和邊防站里的人好好聊聊!」

  陳越謙的胸膛起伏得厲害,連原本就突出的肚子,也跟著有節奏地鼓脹起來。

  他閉上眼睛,決定向言在溪投降。

  「好,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

  「那,陳岳謙教授,就拜託你,老老實實的,按你所選的路去執行。」

  言在溪按下錄音APP的暫停鍵,她提醒道:

  「你要是跟我耍滑頭,我不介意讓你在網絡上出名。」

  陳岳謙的老臉變成了豬肝色。

  言在溪又恢復到平時安靜無害的模樣。




  她的語氣很輕鬆,好像之前的事,就沒有發生過。

  「……走吧!」陳岳謙灰頭土臉,他走向門口,還踉蹌了一腳。

  言在溪跟在陳岳謙身後,走出邊防站。

  她還沒能好好感受城市裡的空氣,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越野車。

  黑色的改裝越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臥在邊防站對面三十米外的樹蔭下。


  這輛車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左前車門上,有一道暗銀色的狼頭徽記,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弧光。

  言在溪的腳步,被釘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涌回心臟,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太熟悉這輛改裝越野車了!

  她能感覺到,車后座位上坐著一個氣場強盛的男人。

  但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爆膜,導致她沒法看不清裡面。

  坐在裡頭的人在看她,對方的視線,像一把冷冰冰的刀子,拍在她臉上。

  「喲,這不是陳教授嗎!」

  一道粗糲洪亮的嗓音,炸響在耳邊。

  言在溪激靈了一下,就看到查猜大步流星地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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