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凜，你要去哪？」
謝觀玉在後面喊著他。
謝凜腳步一頓，就對自己母親道，「媽，我臨時有事，出去一趟。」
「什麼事呀？這麼急著出去？」
謝凜放下一句話就離開了，謝觀玉往華國考古隊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沒見著言在溪，那個給她塞了一張鈔票，向她求救的女人，讓謝觀玉對她有了深刻的印象。
而今，她不見了，謝凜又匆匆離開。
謝觀玉抓來一位要跟隨謝凜離開的便衣問：「我兒子這是準備去哪？」
因這不涉及公務，便衣老實回答道，「指揮官要去機場。」
機場？
謝觀玉愣了一下，想起被她塞在化妝包最底層的那張鈔票。
12號登機口。
怎麼這麼剛巧？言在溪讓謝觀玉救她的地方，也在機場？
*
華國考古隊的人，看到謝凜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大門口，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謝指揮官找在溪，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方靜好奇地在問。
陳岳謙撇了撇嘴道，「應該是帕拉克夫人要找言在溪吧，前幾天，帕拉克王公從言在溪手裡，買了一盒稻香村。」
考古隊裡的其他人，更感奇怪了。
剛才謝凜向他們走來的時候，那眼神像要把他們都給砍了！
為了一盒稻香村的糕點，至於這樣嗎？
「難道是王公夫人因為一盒糕點，吃壞肚子了？」
陳岳謙就道，「帕拉克王公想要那盒稻香村，言在溪居然還喊價一千銖！這下好了得罪了帕拉克王公，她不會有好下場的！」
*
言在溪在一處沒有攝像頭的街道上，換了一輛計程車，前往拜城機場。
她坐在后座，垂落的墨發被車窗灌進來的夜風，吹得飛揚舞動。
她摘下黑框眼鏡，從口袋裡拿出眼鏡布，輕輕擦拭鏡片。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張原本平庸的臉上，陡然透出一股鋒利的冷靜。
她的手機響了。
言在溪看到是陳岳謙打來的電話，便接了起來。
她沒有先出聲，只聽到陳岳謙急切的質問傳來：
「言在溪！你去在哪兒？我們都找不到你人！」
言在溪重新戴上眼鏡，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光，在她眼裡變得清晰。
「我媽身體不好。」她淡淡開口，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匯報導，「我要回京城一趟。」
「什麼？！」陳岳謙傻了，「你怎麼突然要回京城？工作呢？！這邊的一堆報告和數據……」
「都交接好了。」
言在溪不疾不徐地說道，「陳教授放心，我回京城耽誤不了寫報告的。對了，教授……」
她好似不經意地提起另一件事。
「謝凜剛才，是不是找過你？」
陳岳謙倒吸一口氣，電話那頭驟然死寂了一片。
「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得罪謝指揮官了！！」
言在溪勾起唇角，「教授，我不指望你能對謝凜保守秘密。但對內，我們還是要統一口徑，明白嗎？」
陳岳謙在電話另一頭憋紅了臉。
到底他是領隊，還是言在溪是領隊？
是他領導著整個華國考古團隊，可他卻被言在溪捏住了七寸。
如今，言在溪要回京城了，他更不敢在這時候惹她不快。
「好好好，我都答應你。」陳岳謙的聲音軟了下來。
「你回去後，別亂說話哦！我們好歹師生一場！」
言在溪唇畔含笑，她把電話掛斷了。
*
車窗外的拜城機場燈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等著吞噬野獸的牢籠。
言在溪給司機付錢後，下了計程車。
她在線上辦理了值機手續，她身上除了個舊背包外，沒有其他行李。
她進了機場，就往海關通道的方向去。
*
與此同時，拜城機場入口。
三輛黑色越野車如高頭大馬，碾過減速帶。
查猜帶著七八名私兵，率先躍下。
最後一輛車的後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狠狠推開。
謝凜下了車。
他整個人像一把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兇器，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銳利鋒芒。
他所過之處，機場安保紛紛後退，連呼吸都屏住了。
「謝指揮官。」
機場保安對他十分恭敬。
「查猜。」謝凜的聲音涼薄，「封鎖機場所有出口，以及通道！」
從他的喉嚨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磨牙吮血的狠勁。
「一隻蒼蠅，都不准給我放出去！」
「是！」
*
言在溪已經通過了安檢。
她步履從容地，穿過候機大廳。
夜晚九點的機場，比白日裡冷清了不少。
12號登機口的指示燈正在閃爍，飛往京城的CA917航班已經開始登機了。
她踏上廊橋，走進機艙。
經濟艙前排靠窗的位置，沈鈞遲正低頭給蘇蘇系安全帶。
他穿著那身深灰色西裝，細框銀邊眼鏡後的眉眼溫潤從容。
他察覺到有人在他身旁坐下。
沈鈞遲轉過頭，看到了言在溪。
沈鈞遲感到意外，他往言在溪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華國考古團隊的其他人。
只有她一個人飛往京城？
「你向我詢問航班信息，就是為了和我同乘一架飛機。」
言在溪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腳下，她低下頭，扣上安全帶。
「是的，沈參贊，只有坐在您身旁，我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沈鈞遲眉頭微蹙，又聽言在溪聲音輕柔說道：
「保護華國公民，是您的義務！」
沈鈞遲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
「沈參贊！瀾北聯防區指揮官的謝凜帶人封鎖了機場！他要求CA917航班立刻停止執飛計劃，機上所有人員全部下飛機，接受檢查！」
沈鈞遲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言在溪。
他有些明白了，言在溪說那句話的用意了。
「謝凜是衝著你來的嗎？」沈鈞遲在問她。
他與言在溪對視，女人鏡片下的眸子清凌凌的，沒有絲毫驚慌，也未見任何恐懼之色。
因為她相信，在她踏入國航機艙，看到沈鈞遲後，她就安全了。
「不管他是不是衝著我來的，身為外事處參贊的你，都不可能下飛機，接受瀾北指揮官的檢查。
國航飛機是移動領土，你更不可能讓謝凜隨意登上我們的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