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沈鈞遲回應電話里的人。
「告知素逸仙機場,身為外事處職員,我享有外交豁免權,人身不受侵犯,更不得強制傳喚,強制我接受盤查。」
「是,我知道了。」
沈鈞遲掛斷電話,溫潤如玉的面容覆上一層寒霜。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看了言在溪一眼,便起身往機頭方向去。
沈鈞遲找了乘務長,從西裝內袋取出證件,「按照《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及雙邊航空協定,非經我方外交部及暹瀾政府聯合批准,任何第三方武裝人員無權登機檢查,也無權干擾飛機執飛任務。」
乘務長看到燙金證件,她神色堅定地向沈鈞遲點了點頭。
乘務長立即拿起電話,通過內部頻道向塔台匯報。
候機樓內,查猜一邊聽電話,一邊追趕謝凜的腳步。
「指揮官!CA917的機組拒絕了地面指令,機上有他國外交官,我們要是強行叫停執飛任務,會引發外交危機的!」
謝凜的步伐,猛地頓住。
廊燈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將他那張混血獨有的面孔,切割得半明半暗。
外交官?
怎麼這麼剛好,會有外交官在那架飛機上?
連老天爺都在幫她嗎?
不對!
是她把外交官都算計進去了!
她怎麼可能,讓謝凜輕而易舉地抓住。她買這次航班的機票,就衝著飛機上的外交官能庇佑她!
查猜看到,謝凜繼續往12站台的方向去,他喘著粗氣追上去。
「大人!強行攔截外交官航班,等同於侵犯他國主權。要取消執飛計劃,必須經過暹瀾外交部和我們邊防總局的聯合通報……如果沒有重大刑事案情,通報肯定是批不下來的……」
謝凜來到12號登機口。
夜間執飛的航班很少,整個候機樓空蕩蕩的。
值機櫃檯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朵厄瓜多黑玫瑰。
絲絨花瓣在慘白的燈光下,泛出妖異的暗紅色,猶如一滴凝固的惡魔之血。
謝凜的腳步猛地剎住。
他盯著那朵花,熔金色的眸子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邁開長腿,沉重的呼吸似要把空氣點燃。
他伸出手,拿起那朵厄瓜多黑玫瑰,花瓣的觸感,像極了她手指的滑膩。
男人有力的五指向內收緊,似要把花蕊搗碎,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朵花,是別在言在溪胸口上的那一朵。
她在登機的時候,把這朵花摘下來,放在櫃檯上,是什麼意思?
她讓這朵花在等一個人。
她知道謝凜會追到12號登機口,她用這朵花,向謝凜昭示著:
她不會被他抓到!
謝凜抬起頭,邁出大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飛機門已經關閉,飛機正緩緩後退。
他看到了飛機舷窗內,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纖瘦身影,沖他揮了揮手。
拜拜~
抓捕遊戲結束了,謝凜指揮官。
他們之間的所發生的一切,就該埋葬在那七天裡。
即使,他知道了她的長相,名字,乃至詳細的身份信息,那又如何?
她是華國公民。
謝凜是瀾北位高權重的指揮官,可沒有官方邀請,他連踏入華國的資格都沒有。
「言、在、溪!!」
謝凜從齒縫裡咬出這三個字,他嘶喊出聲,濃密如鴉羽的眼睫,在眼瞼下投出兩片嗜血的陰翳。
他渾身肌肉驟然繃緊,精悍的身軀里,仿佛有一頭野獸要破膛而出!
「開門!」
他向地勤下達不可違抗的命令。
地勤是個年輕姑娘,被他身上駭人的氣勢嚇得後退半步,連聲音都在發抖。
「先生,這不合規定!飛機已經退出,廊橋要收回了……」
「我說,開門!」
謝凜的語氣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他的胸膛起伏,濃烈的侵略性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地勤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在這裡,我就是規定!」
他邁開遒勁的長腿,琥珀色的瞳眸里燃燒著烈火,他那張丰神俊朗的容顏上,只剩下暴戾的情緒。
他繞過地勤,抬腳踹向登機口玻璃門。
玻璃門裂出蜘蛛網狀的痕跡。
下一秒,有十數個訓練有素的私兵衝上來,想把謝凜困住。
「抱歉,指揮官!我們是奉王公的命令……」
為首的私兵隊長剛撲到近前,謝凜已經動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長腿橫掃而出,帶起一道凌厲的勁風。
私兵隊長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胸口就被那記鞭腿抽中!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十幾個私兵,前仆後繼,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謝凜在人群中利落穿梭,每一次肘擊,都精準地撞在對方的胸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的膝蓋狠辣地頂進敵人的腹腔,倒在地上的人,吐出了胃裡的酸水。
「大人!王公有令,您正在做危險的事!請您立即停止!!」
一名私兵從側面死死抱住他的腰,聲嘶力竭地喊道。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七天裡,他成了她的囚徒,她的玩物!
而現在,她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是什麼隨手可棄的垃圾嗎?!
在越野車上被玩弄也就算了!
在宴會廳里,他握過她的手。
與她面對面。
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假情假意的笑容。
言在溪胸前佩戴著,他為她準備的厄瓜多黑玫瑰。
她趁著他和別人握手的時候,趁機在自己手心裡抹了一層凡士林。
當著他的面,戲耍了他!
「指揮官,我很高興見到你……」
言在溪的聲音,在謝凜耳畔迴蕩,
很高興看到你,蠢笨的沒認出她來的模樣。
很高興作為犯罪者,和他面對面。欣賞被她折辱過的男人,主動握住她的手的模樣。
而現在,她要與謝凜徹底說拜拜了。
「滾——!!!」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謝凜反手扣住,抱住他那私兵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清脆的骨折聲伴隨著慘叫,響徹空曠的大廳。
他旋身一個側踢,最後一名私兵捂著斷裂的肋骨,如沙袋般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十數名精銳私兵,在短短兩分鐘內,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痛苦地呻吟。
謝凜連氣都沒喘一下。
他轉身,軍靴踏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
他伸手去拉那扇已經扭曲變形的門。
「謝凜!」
一道低沉如鐵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帕拉克王公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王公很年輕,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刀削斧鑿的容顏不見絲毫老態。
那雙與謝凜相似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
他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謝凜的後心。
「你再敢踹那扇門。」王公的聲音里,只剩下上位者不容違抗的威嚴,「我就開槍了!」
這是他向謝凜發出的最後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