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看到賀川發來的信息,就在推測,賀川發現她登上遊輪的概率。
她把家裡能找到的攝像頭全都封住了。
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他們一家人出行的事,多半是瞞不住蹲在暗處,緊盯著他們的人。
所以,賀川才想著提前一天,和她見面。
但她把見面時間,調整到和遊輪出發時間同一天,賀川又答應了。
說明他對此胸有成竹。
言在溪主動給賀川打了語音通話。
「喂,姐姐~」
賀川接聽通話,聲音很甜。
言在溪的聲音放柔了些許,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賀先生,很感謝你的見義勇為,如果你不會危害我的人身自由,我很願意請你吃頓飯。」
「好傷心呀,言小姐,你知道,我要是完不成任務,會遭到怎樣的懲罰嗎?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賀川在她耳邊撒著嬌,聲音還帶喘的,是任何女人都抵抗不了的誘惑。
「可是……」言在溪說出自己的顧慮,「你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哈哈哈哈!」
她的話,引發手機裡頭的人,一陣爆笑。
在賀川的笑聲里,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響起。
是郵輪要啟航了!
「嗚————」
笛聲長鳴。
像一頭巨鯨的哀鳴,沉悶緩慢,尾音帶著金屬震顫的餘波。
不對!
言在溪聽到,手機里也傳來了悠遠的鳴笛聲。
賀川不在市區。
他在港口附近?
又或者,他就在這艘船上?
遊輪如城池,在海面上移動。
人在船艙內,一點都感受不到前行的速度。
「姐姐,你不熱嗎?」
賀川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在陽台上,待了很久,讓我給你送杯冷飲吧。」
好似一片冰涼的雪,滑進衣領里。
「叩叩。」
房門被叩響。
言在溪後頸處的汗毛瞬間立起。
她拿著炭筆,往房門的方向看去。
敲門聲停頓了兩秒,又響起了。
「叩叩叩。」
這一次的敲門聲,重了幾分。
言在溪起身,走進船艙。
她拉開冰涼的門把手,看著穿著侍者服裝的賀川站在門外。
他穿著白色短袖制服,修身剪裁,左胸口袋上繡著深藍色的船錨LOGO,還煞有介事地別著一枚「實習生」的銅質銘牌。
他手裡捧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橙子汁。
他咧開嘴角,笑得像只剛吃了一頭肥雞後,滿臉饜足的狡猾狐狸。
「姐姐,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言在溪扶著門把手,眼裡的情緒淡得像白開水。
她沒有慌張關門,反而把門拉得更開一些。
她側身一讓,做了個「請進」的動作。
賀川頗感意外地挑起眉毛。
「賀老闆業務真廣。」
她往回走,坐在房間裡的藍色沙發上。
「一邊做珍珠玉料的買賣,一邊還要來郵輪打工。」
賀川笑眯眯的走進來,他帶上房門,言在溪聽到房門落鎖的聲音。
「最近生意不好做,當然得多打幾份工了。」
賀川把手裡的托盤放在桌面上。
他的臉上是天真的笑顏,「不好意思,姐姐的郵輪之旅,還沒開始,就要夭折了。」
言在溪神色淡然,「說吧,謝凜捏住了你哪條命脈?讓你一個有閒有錢的大老闆,來這裡當服務生。」
賀川的眼睛陡然瞪大,這一刻,他才用正眼看言在溪。
言在溪繼續說道,「你在華國替他賣命,為他刀口舔血,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把你逼成一個亡命之徒的。」
賀川站在言在溪面前,他的神色明顯警覺凝重起來。
「我從帕敢運出來的三千萬老料還被他壓著。謝指揮官一句話,就能卡住我的脖子。」
說起自己正在發愁的事,賀川臉上多了幾分不耐。
言在溪慢悠悠道,「所以,你是被他掐住供應鏈,不得不淪為他在華國的一把刀。」
言在溪的聲音里,沒有絲毫同情的意思。
賀川把他帶來的橙汁遞到言在溪面前。
他歪著頭,臉上的笑容乾淨明媚。
「姐姐,你是自己喝,還是我來餵你?」
好似毒蛇吐信,擦過她的耳廓,帶著濕冷的黏膩感。
言在溪接過他手中的杯子。
賀川向前逼近半步,高挑的身影罩下來,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吞沒。
他聲音溫柔地警告道:「別想著倒掉哦,我這裡還有很多很多,能讓你昏睡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