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決你的供應鏈問題。」言在溪將手裡的橙汁,提到自己眼前,她沒去看賀川,卻把選擇權交給對方:
「現在,輪到你來做抉擇了。」
賀川眯起雙眸,眼底的情緒越發危險。
言在溪在心裡計算出,就給她翻盤的窗口時間,最多五秒。
「你一直在瀾北那條走私線上倒騰,帕敢的玉料至少已經傳承了三代人。」
賀川像被擊中一般,咧開唇角笑出了聲。
「不愧是,能把惡魔召喚出來的修女。」
言在溪不懂他在說什麼。
賀川雙手環抱在胸前,他倚靠在桌邊,一隻腳向後點地。
言在溪稍稍放鬆下來,她覺得這事應該能成。
「姐姐,帕敢那邊的玉礦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要是在我手裡丟了,我不僅在這條道上混不下去,還會被趕出京城的。」
言在溪這才看向他,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冰涼。
「時代變了,人不可能做倒爺一輩子。」
賀川呵笑一聲,覺得她天真,「你是想要我金盆洗手嗎?」
他還是高看了言在溪。
像言在溪這種長相的女人,在華國一抓一大把,於謝凜而言,不過是圖個新鮮。
「你就沒想過,把走私線換成學術線嗎?你被謝凜牢牢卡住脖子,是因為你在干非法運輸的勾當。你把海關報關單交給他,他還能按下你的貨嗎?」
賀川叫起來,「報關單!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上哪去搞報關單?」
言在溪把橙汁放在桌面上,她拿起素描本,從鉛筆盒裡拿出鉛筆,三兩下勾畫出地圖的輪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註冊一家文化遺產科技檢測公司,主營礦物標本成分分析,與地質勘探技術支持。你作為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做合法業務,老老實實納稅。
這樣,你就不用去給暹瀾人當狗了。」
言在溪撕下手裡的素描本,把她畫的地圖,遞給賀川。
賀川接過她手裡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從帕敢進入華國的正規檢查通道。
賀川嗓子發啞,「文化遺產檢測公司的牌照,不是我想辦,就能辦下來的,需要有人背書。」
賀川的聲音落下,他看到坐在他對面的言在溪揚起唇角。
「你來幫我背書?」
言在溪不急不緩,「如果,你有其他人脈,當然可以去找其他人。」
賀川噗通一聲就給言在溪跪下了。
他誇張得舉動,把言在溪嚇了一跳。
「姐!就讓我給你當狗吧!」
賀川可憐兮兮地在喊著,恨不得把上半身匍匐在地上了。
沒有什麼是比和言在溪合作,更好的選擇了。
讓他另外再去找博物館,國科院的老學究,為他的檢測資質背書,兩頭老謀深算的狐狸相遇,必得斗得兩敗俱傷。
言在溪雖然也是只狐狸,可是她善啊!
言在溪低聲警告他,「小聲點!這光彩嗎?」
賀川爬起來,又恢復之前不著調的模樣,沖她賣萌。
「姐姐~姐姐~」
言在溪慢條斯理把鉛筆放回筆盒裡。
「想跟我達成這筆交易,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
「一,你的公司,我占三成乾股。」
賀川的眼睛是明亮的小彎刀,「成!」
「第二,你在謝凜身邊當什麼、傳什麼話,從今兒起,得先告訴我。我讓你告訴他,我在這裡哭,你就不能說我笑。」
賀川臉色變了,「你讓我當雙面間諜?!」
言在溪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噓,跟我合作,你要有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賀川癟著嘴,要是被謝凜發現,他在當雙面間諜,他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第三。」
「還有?!」賀川叫起來。
言在溪不以為然的嘟囔著,「我說了,達成三個條件,才能跟我合作上。」
「這第三就是,謝凜接下來有什麼動向,你得先提前告訴我。」
言在溪望向陽台,海風夾雜著鹹濕的氣息,拂面而來。
「告訴你這些,又有什麼用?」賀川臉上的表情,多了一份慘澹。
他嗤笑一聲,「你以為,在這艘船上,你能逃得掉?」
言在溪聲音悠然,「他買通了多少人,安了多少隻眼睛,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逃不掉,那就做好迎接他的準備。」
賀川眸光暗沉地注視著她,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謝凜執意於要逮住她的原因。
這哪是一隻逃跑的小兔子。
她又在挖陷阱了,她在等著獵人和獵物一起跳進她的坑裡。
「成交!」
賀川深吸一口氣,把言在溪給他的地圖折好,塞進服務生制服的內袋裡。
他走上前,伸手要去拿橙汁。
言在溪就道,「把它留下來吧。」
賀川語氣無奈,「我沒在郵輪駛出內海前,把你帶走,就說明我的任務失敗了。」
厚重的鏡片反射出冷光,言在溪注視著裝著橙汁的玻璃杯上,凝結的小水珠。
「只要你在這艘船上,你的任務失敗了也沒關係,這杯橙汁,我留著還有用。」
*
賀川離開後不久,蔣婉就來敲她的門了。
言在溪被按在梳妝檯前,蔣婉親手給她描眉畫眼。
她近距離地注視著蔣婉臉上的細紋,她的母親一直有在做保養,可脖子上鬆弛的皮層,遮不住歲月的流逝。
即使她們之間有代溝,有爭吵,有無數覺得對方是瘋子的時刻。
可當言在溪在蔣婉臉上,捕捉到歲月的老態,她的心裡還是會有所觸動。
蔣婉在絮絮叨叨地叮囑她,「今晚派對上來的都是學閥子弟,高知家庭,他們肯定能跟你有話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