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看懂了,言在溪瀰漫著笑意的眼睛裡在對他說著什麼。
他低沉的聲音又暗了幾分,「你要是沒落入我手裡,哪有機會,從我手中偷走《山河裂》。
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嗎?!」
「呃……」率先發不出聲音來的,是賀川,他雙眼失神,微張的嘴角抽了好幾下。
查猜也聽明白了謝凜的意思,他瞪直了眼睛,腦袋似被一道雷劈過似的,一片麻亂。
這個女人她怎麼敢?!!
華國的小平民根本不知道,算計謝凜意味著什麼!
冷氣往查猜頭上吹,他緊盯著謝凜的一舉一動。
只要謝凜一聲令下……
這時,賀川腦袋嗡嗡的出了聲,「言……言在溪!你剛才是故意引導我說出那些話的?」
101看書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謝凜的那番話,是往賀川的腦袋上,敲下的一記悶棍。
賀川在心裡吶喊了一聲:
我勒個大槽!!
「大人,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呀!」
「藤原家族在帕拉克王族的財力面前,根本不夠看!」
「您往拍賣席上一坐,誰敢與您爭鋒啊!」
言在溪只問了他一句,VIP乘客的名單。
慫恿謝凜參與《山河裂》拍賣這事,全是他一人在干!
倘若謝凜真的競拍得到《山河裂》,言在溪又將《山河裂》真跡,從謝凜手裡,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
那他這個小蝦米,就成了言在溪的共犯了啊!
頃刻間,一盆涼水從賀川的腦袋上澆下。
是透心涼,心飛揚的感覺呢~
草!!
他剛才向謝凜獻殷勤,拍馬屁地模樣,像極了小丑!
他在文玩圈子裡混過那麼多年,坑過老外,蒙過同行,卻被一個看著老實溫吞又不起眼的女人,給當槍使了!!
冷汗浸透了賀川的後背心。
他不玩了!他不跟言在溪合作了。
哪天被言在溪玩死了,他在臨終前,還要幫著言在溪數錢。
賀川倉皇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訕訕笑了兩聲,「魯迅先生說的多智而近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言在溪伸手,柔軟的掌心覆蓋在,謝凜扣住她後頸的那隻手上。
隨著她指腹觸及肌膚的動作,謝凜的瞳眸微微收縮。
他仿佛是被順了逆毛的野獸,情緒就這麼被安撫住。
言在溪真的怕他,一把就將自己的脊椎骨擰斷了。
她撫摸謝凜的手背,讓他知道,她是無害的。
言在溪笑盈盈地望著他,「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她的聲音像只尖銳的魚鉤,輕而易舉地,就把謝凜給勾住。
「你不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本事,把《山河裂》從你手中偷走嗎?」
謝凜扯起唇角,涼薄地拒絕她的提議。
「我不想。」
言在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他。
謝凜警告道,「你有資格跟我玩膽小鬼遊戲嗎?言在溪,你是不是沒認清你現在的處境?」
謝凜抬了抬手,兩人之間連著的鏈子,叮叮噹噹作響,提醒著言在溪此刻,是受制於他的狀態。
囚徒有什麼資格,與他談判?
而當男人的大手,從言在溪的後頸處移開後,言在溪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對《山河裂》沒興趣。」謝凜向她宣告,「你的計劃落空了!」
「查猜。」
謝凜喚了自己的下屬一聲,他的視線在言在溪臉上,沒有移開。
「匯報我今天的行程。」
查猜一個激靈,魁梧的身軀瞬間繃直。
「是,大人!」查猜聲音粗獷地喊道:「今日十點,藤原彥三郎將在京都嵐山別館,恭候大人。午膳設在別館西翼的『聽松澗』。」
言在溪的眼睛裡,有光影流淌而過。
謝凜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聽見了嗎?」
今天中午,他將和藤原彥三郎見面。
「想跟我去嗎?」
現在,換做謝凜來引誘她了。
「想的話,就求我。」
「你想讓我怎麼求你?」
言在溪很快就接上了他的話,這下輪到謝凜咽了一下喉嚨。
她是故意的嗎?怎麼連求人都不會?
還問他?
他也不會求人啊!
「能教我嗎?」言在溪直視他的俊臉,黑白分明的瞳眸里,寫滿想要和謝凜同行的渴望。
能提前見到藤原彥三郎,自然是最好的。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先了解藤原彥三郎其人,她才能在拍賣會上,做出更完善的應對措施。
謝凜薄唇微抿,他又陷入了一種被言在溪牽制的感覺。
「求人都不會求嗎?」他的聲音變得硬冷。
言在溪很無辜,「我不知道,你會接受哪種方式,你喜歡我碰你的那種方式的哀求,還是喜歡不觸碰你身體的那種?」
言在溪自問自答道,「你應該不喜歡,我觸碰你的身體。」
她低著頭,軟聲哀求,「求求你了,謝指揮……」
「看著我!」謝凜不滿道,「華國人求人,是連人都不看的嗎?」
言在溪抬起頭,她覺得,這張臉並不會給自己的哀求加多少分。
她並未露出絲毫討好的笑,從小到大,她就沒嘗過性別優勢,給她帶來任何紅利。
她的父親都直白地評價她,沒有女人味。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第一個異性,對她的評判。
所以,她克制著自己,不對任何人撒嬌,乞求,她很少拜託人幫她做任何事。
所有需要他人協助的事情,她會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達成合作。
當謝凜開口,要她求他的時候。
言在溪還是把頭低了下來,又把腰彎了下來。
「拜託你了,把我帶在你身邊吧。」
她學著暹瀾人的禮拜方式,語氣誠懇,把頭埋得很低,她的腦袋幾乎抵到了謝凜大腿上。
從謝凜所在的角度看去,言在溪要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他懷裡了。
男人硬生生的忍住了,想把自己的手穿插進女人頭髮里,想把她的臉,她的唇,狠狠貼在自己肌膚上的衝動。
言在溪偷瞄了一眼謝凜的臉色,發現她這種求人方式,對謝凜來說還是很受用的。
她抬了抬,和謝凜連在一起的那隻手腕,語氣誠懇:
「別解開這個,可以嗎?」
謝凜聽到她的話,鼻腔里溢出低沉的笑音。
別解開這個,可以嗎?
意味著,她想和他永不分離!
陽光把謝凜側臉的輪廓,削得深邃。琥珀色的瞳眸里,向來濃郁的戾氣淡了些許。
「查猜,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