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找……」
蔣婉此刻正站在藥妝店裡,手裡拿著一盒膏藥貼。
她的聲音卡住了,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她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詢問道,「你好,我找在溪,在溪現在在你身邊嗎?」
謝凜用餘光瞥了一眼言在溪的背影,「她現在沒空。」
謝凜低沉磁性的嗓音,沿著電波鑽進蔣婉的耳蝸里。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蔣婉的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宕機了三秒。
跟她一起逛藥妝店的小姐妹們,向蔣婉投來疑惑的目光。
蔣婉講電話的聲音在顫抖,「請問,你和我女兒是什麼關係呀?」
他側過臉,琥珀色的眼眸在逆光里,鎖住言在溪的背影。
他認真的思考了蔣婉的問題,俊容上也多了幾分困惑之色。
「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謝凜回答道,「阿姨,你問她吧。」
「呃呃呃呃……」蔣婉的喉嚨里,溢出不成調的聲音,她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
「婉婉,怎麼啦?」
蔣婉的姐妹們,見她的臉色很不對勁,紛紛投來關切的慰問。
而在手機的另一頭,言在溪回過神,捕捉到謝凜的聲音,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言在溪的臉色在褪色。
「你在和誰講電話?!」她已經猜到,謝凜在和誰講電話了,只是嘴比腦袋快了一步。
言在溪的瞳孔在震動,眼裡寫滿了:你瘋了嗎!的控訴。
不是說好了,找個女生來接蔣婉的電話嗎!!
她怎麼都想不到,謝凜會直接和蔣婉通話。
「你能把手機給在溪嗎?」蔣婉在手機裡頭慌慌張張,聲音已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謝凜保持著,倚靠在沙發椅上的姿態未動,只把手機從右手換到了左手。
蔣婉耳邊傳來叮叮噹噹,金屬碰撞的聲響,她並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響。
言在溪伸手,想去拿手機,謝凜卻沒有給她的打算,只把手機貼在她耳邊。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及女生柔軟的肌膚。
「喂,媽?」言在溪的聲音出現了小幅度的抖動。
謝凜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的表情,眼底的笑意變得危險起來。
蔣婉聽到女兒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在問,「在溪!怎麼有個男的在你身邊啊?」
藥妝店裡,蔣婉的小姐妹們都聚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好奇。
還沒等言在溪編出合適的藉口來,蔣婉連珠炮彈地在追問:
「你跟那人是什麼關係呀?他怎麼會借你電話啊?你今天是跟他一起下遊輪的嗎?你們一整天都在一起嗎?」
言在溪又聽到,手機里傳來蔣婉其他小姐妹的低語:
「在溪和男生在一起啊?」
有個阿姨拉了拉蔣婉的手,提醒她,「你就別問那麼多了!讓他們過二人世界去!」
言在溪被扣住的那隻手手指,摳著沙發椅柔軟的皮面。
她的聲音變得閒適而懶散,還多了幾分被母親追問的不耐煩。
「媽,借我手機的人,是位國際友人。」
國際友人謝凜:「……」
「誰?哪位國際友人啊?」蔣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言在溪就幫她回憶道,「就是昨天在劇場裡跟我跳舞的那位,他人挺好的,很有愛心,又樂於助人。」
藥妝店裡,蔣婉兩手握著手機,向自己的姐妹們實時播報:
「是昨晚在皇家劇院,好心和小溪跳舞的國際友人。」
蔣婉的姐妹們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是他啊!我記得他又高又壯,寬肩細腰屁股翹,臉長得還特別好看!」
「哇塞!!是那個男模身材的大帥哥嗎!小溪和他在一起啦?昨晚,我在台下拍他們兩,我就看出來,他們之間有情況了!」
「嘖嘖嘖!小溪不得了了哦!她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相親五年,無人問,國際帥鍋來相會!」
蔣婉把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聲道:「你們小點聲。」
她聲音發緊地在問手機里的人,「小溪啊!他是什麼國籍啊?多大了?做什麼工作的?你們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言在溪抬起手指,想將自己的眉心撫平。
她只是想找個理由搪塞蔣婉,蔣婉確實個聽風就是雨的性格。
蔣婉身邊的小姐妹在勸她,「哎呀!人家二人世界呢!你問那麼多幹嘛啊!」
蔣婉心裡,卻有著自己的擔憂,她對著手機說:
「小溪,人家幫了你這麼多次,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要不晚上你就帶那位國際友人,來餐廳跟爸媽一起吃個飯?」
言在溪的唇角在抽搐,蔣婉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要她跟相親對象多吃一頓飯,蔣婉就已經在想著婚禮要在哪個酒店辦了。
「媽,人家純心善,你就別搞這麼大陣仗了。」
言在溪察覺到,謝凜把手機從她耳邊拿開了。
她抬起頭,見謝凜把手機放在自己耳邊。
他沒去看言在溪,只用磁性深沉的嗓音,對蔣婉說:
「阿姨,我和在溪會玩得比較晚,您和伯父回遊輪後早些休息,不必記掛我們。」
言在溪震驚地看向謝凜,卻見男人把手機放在她唇邊。
「跟你媽媽,說再見。」
謝凜的聲音似惡魔在低語,這是他下達的命令,他不是在跟言在溪商量。
身旁的女人,是他的囚徒,在行刑之前,他讓言在溪留下最後的遺言。
言在溪自然聽懂了,謝凜的言外之意。
這次她和蔣婉的道別,很可能就是永別。
而蔣婉在手機裡頭,小聲叨念著,「小溪,別玩得太晚呀!出門在外,女孩子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媽……」
言在溪的聲音響起,「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