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喻之在侯府前院轉了一圈,沒找到什麼有趣的。
他突發奇想,抓住了侯府的下人。
「對了,陸笙笙以前在侯府,住哪個院子?本世子要過去看看。」
下人遲疑。
但是侯爺離開的時候,說了只要不過分,都隨這位小祖宗。
便引他去了。
陸笙笙瞥見一處偌大的院子,裡面種著各色的花樹,丫鬟婢女來來往往,頓時冷哼一聲。
「她在侯府住的不錯嘛,不過這麼嬌生慣養的,以後肯定沒法照顧我父王。」
下人有些尷尬。
「世子,旁邊那個……才是秦王妃以前的住處。」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李喻之看見西邊的拐角處,有一座簡陋的宅院。
他跑過去。
好奇的走進去,很快又嫌棄的出來了。
「這什麼破地方?我秦王府的大丫鬟住的都比這好!」
他不解:「那剛剛那個大院子是誰的?」
「是二小姐的。」
「哈?」
李喻之摸著下巴。
他是聽說過,侯府有兩個嫡女,陸笙笙是長女,而且小時候被送去寺廟十年。
「難不成……你們二小姐是親生的,而陸笙笙是假千金?」
「世子,您說笑了,秦王妃是貨真價實的侯府嫡女。」
下人心中驚出一身冷汗。
陸笙笙跟侯夫人和大公子長得很像,一看就是親生的。
要說誰是非親生的……
真要猜的話,他們反而覺得是二小姐。
但是二小姐獨得寵愛,不像假的。
「那就奇怪了,同樣是女兒,為什麼陸笙笙住的這麼差?」
下人以為他要問罪,支支吾吾不敢出聲。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
陸笙笙走出侯府。
「喻之呢?」
「已經派人去喊了。」
陸笙笙頷首。
稍稍等了一會兒,才見李喻之帶著人從侯府走出來了。
經過她的時候,還神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之後搖了搖頭。
「嘖嘖 。」
陸笙笙:?
又吃錯什麼藥了?
李喻之率先上了馬車,陸笙笙正也要上去,突然見門口又停下一輛馬車。
陸知玄跳了下來。
隨後,趙書硯攬著周念念走了下來。
「笙……秦王妃,你這是去哪?」
「看不見麼?回府。」
「我跟你大哥剛回來,你這就走了麼?」
他眼眸深深的看著她。
似是覺得陸笙笙會為了他,再繼續留在侯府待一會兒。
然而陸笙笙轉身便上了馬車。
……
李喻之坐在馬車內,一雙小短手枕在腦後,眯著眼盯著她。
「哎。」
「你心情不好?」
「那倒不是,只是今日知曉了侯府一些事,心中感慨罷了。」
他捧著杯盞喝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陸笙笙:「哦,我還以為是因為你昨夜尿床了,覺得尷尬呢。」
「噗——」
李喻之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咳咳~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誰告訴你的?!」
他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
陸笙笙壓下上揚的嘴角。
「你緊張什麼,小孩子尿床也很正常,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你尿你父王身上,就不太妥當了。」
「好了,別說了!」
他捂住耳朵。
他從三歲起就沒尿過床了……
不知道為何第一次跟父王一起睡,就丟了這麼大的臉。
難不成因為太緊張了?
畢竟他怕父王。
「陸笙笙!」
一聲厲喝突然傳來。
馬車停下。
「王妃,陸大人追過來了。」
紅藥掀起車簾,看見陸知玄策馬追了上來。
他拿著馬鞭指向陸笙笙。
「你回門一趟,居然毆打明珠,還對母親不敬,你這是大逆不道!」
陸笙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之後突然看向身邊的紫鳶。
「你是不是也會武功?」
「奴婢會一點兒。」
「陸知玄對我不敬,你去打他一頓。」
「啊?」
紫鳶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笙笙:「你攻他下盤,陸知玄雖然學了點功夫,但是小時候偷懶,基本功不紮實。」
「……是。」
紫鳶袖中露出一把匕首,直接飛身出去,朝著馬背上的陸知玄攻去。
陸知玄怒不可遏,接招跟她打了起來。
不出十招,便被紫鳶奪下馬鞭,踹下了馬背。
陸笙笙被紅藥扶著,從馬車內走出來。
陸知玄咬牙切齒。
「陸笙笙,你瘋了?!」
「是我的不對了。」
「呵,你還知道你錯了?我……」
陸笙笙拿過紫鳶手中的馬鞭,猛地抽了他一鞭子。
陸知玄俊美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血痕。
「是我不對,打了陸明珠,忘記打你了。」
「……」
陸知玄被打懵了。
直到陸笙笙坐進馬車,緩緩離去,他才從地上起身。
他有種極度荒謬的不真實感。
回到侯府的時候,這種虛無感,才逐漸變得真切。
趙書硯和陸曄在前廳說話。
他直接去了後院。
「你的臉……知玄,這是怎麼回事!?」
柳如心一看到他,便驚聲尖叫起來。
趕緊讓人喊府醫,又慌忙湊到陸知玄身邊詢問。
心疼的要命。
陸明珠睜大眼。
「大哥,難不成是陸笙笙讓人打的?」
陸知玄的神色更加難看了。
「不是。」
「我諒她也不至於膽大到這個地步,還敢讓人……」
「是她親自動手打的。」
屋內安靜了幾秒。
「逆女!」
柳如心猛地一拍桌子。
她眼中閃著濃烈的怒意:「真是逆女,我怎麼會生出這種東西……」
「當初老太太要她回來,我就該死不同意的,她就是個禍害!」
陸明珠撇著嘴。
「她自以為嫁到秦王府,便高我們一頭,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任意欺壓了。」
陸知玄:「秦王是個廢人,她當真以為有人給她撐腰?嫁過去還不是守活寡,這次回來,估計只是想找我們逞威風,小人得勢的嘴臉!」
「不是……」
柳如心突然顫顫開口。
她想起了陸笙笙出嫁當日的那番話,還有那恨極了的眼神。
鋒利的指甲扣住她的胳膊,血痕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她是真怨恨我們,我有感覺,她是想讓侯府……讓我們都下地獄!」
陸知玄冷哼。
「就憑她?」
「不過她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怨恨,我生了她,又把她接回侯府,為什麼她還是一直不滿意?」
柳如心扶著額:「從回來的第一天,她就不討喜,一直到現在,她越來越讓我覺得陌生,我為什麼會生出這樣忘恩負義的女兒……」
「有的人是養不熟的,娘,您別傷心,您還有我。」
陸明珠挽住她的胳膊。
柳如心眼裡終於有了些欣慰。
「不過你們得小心,現在的陸笙笙,讓我覺得不安。」
陸知玄神色很冷。
「秦王是個活死人,她這個秦王妃也不過是個擺設,母親,您放心,若是她後面再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