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確定這是我家?」
眼前搖搖欲墜的茅草屋看起來,似乎命不久矣。
大娘肯定地點頭,「法城家就是住這裡的。」
法城就是真少爺,不過現在應該叫他李城了。
「不過,那小子已經兩個多月沒回村了,大家還以為他是因為那件事……」
大娘說到這,臉色有些古怪。
她立馬截住話口重新說其他的事。
「真是沒想到,他居然不是法老頭的孩子,這小子也愣是能藏得住事,都沒跟村里人說過他不是親生的這件事。」
大娘有些感慨,但是更多的是好奇八卦。
她們更想知道李城的親爹是誰,想知道李城是不是從此魚躍龍門了。
在來的路上,大娘們提起李城時似乎有些一言難盡。
加上她剛剛的話,就好像李城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不過法斯離本來也不愛跟人交流,今天是不得已。
所以關於李城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感興趣,更不會多嘴去說什麼。
見法斯離不怎麼說話,大娘也不再自找沒趣。
只是臨走前拿了兩張粗餅給法斯離。
「你剛來,估計還不熟悉家裡的,這兩張餅你先拿著墊墊肚子。」
看著手裡的餅,法斯離心生感激。
法斯離禮貌真誠地跟大娘道謝。
等送走大娘後看著自己的「家」法斯離陷入了沉思。
他家住在村尾,村尾離他家近的就一戶人家。
想到這,法斯離朝著他家隔壁不遠處看去。
那戶人家的房子比他的寬敞好看多了。
院牆也圍得比他這高,結實。
兩者相比較,他這破茅草屋簡直沒眼看。
法斯離有些羨慕。
但是羨慕也沒用,他還是得面對現實。
看看自家破舊的茅草屋,外面是泥巴簡單圍起來的院牆,院牆只到他腰間。
幾根竹子隨便編成的竹門正歪斜地掛在門框上,看著隨時都會散架。
怎麼看怎麼淒涼。
法斯離小心翼翼地推開竹門走進去。
抬頭看向屋頂,屋頂的茅草稀疏得可憐,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牆皮也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土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房子雖然破敗,但是有兩間房,外面還有個竹子簡易搭出來的灶台。
在路上的時候他聽大娘們說,法氏夫婦去年上山砍柴時死在了猛獸口中。
法家雙親去世得早,也沒個兄弟姐妹。
他們去世後李城就孑然一身了。
這一年李城過得不怎麼寬裕,因為法家父母待他極好,鮮少讓他下地幹活。
導致他五穀不分,什麼都不會做。
好在法家父母去世時留得有些遺產,加上鄉親們給的份子錢。
他倒是不至於餓死。
至於李城為什麼會發現自己的身世。
這還是感謝他自己敏銳的觀察力。
從小村里人就說他長得不像法家夫婦,尤其是長大後。
他本來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他去縣裡時撞見了李縣令一家人。
那一刻李城感覺自己同這家人很像。
尤其是在知道李家還有一個小兒子和自己幾乎是一樣的年歲時,他更加懷疑自己也許真不是法家親生的。
俗話說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李城就是那個人,他暗中查了一下李夫人生產是在哪生的。
結果發現李夫人和自己的母親是同一天在同一家客棧生的孩子。
他便大膽猜測這種情況下會不會出現抱錯的可能性。
他想找法斯離,看看法斯離到底長得像不像李家夫婦。
只是李家小公子體弱鮮少出門,他見不到。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從小就戴著的一塊玉佩。
聽父母說那塊玉佩是撿來的,覺得好看就留著了。
李城覺得那塊玉佩不便宜,或許可以當作憑證。
於是李城就帶著玉佩找上門了。
他想得很簡單,就算最後查出來他不是李家的孩子,那也能找藉口說他因為父母去世心神紊亂。
太渴望親情了才會以為自己的父母尚在人世。
屆時縣令也不會太為難他。
於是,這樁抱錯孩子的戲碼就這樣明了了。
法斯離嘆了口氣。
這人生簡直是抓馬到了極致。
他推開正中間的房門走進去,屋內光線還不錯。
就是家具簡陋至極,就一張斷了一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四張歪歪扭扭的板凳,還有一張鋪著破舊棉絮的木板床,床上還有一張薄被。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悽慘。
家裡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李城帶走了。
好在法斯離身上有李家人給的50兩,不至於餓死。
今天搭村里牛車的時候,那老伯知道了他的情況也好心地沒收他錢。
法斯離將包袱放在木板床上,然後將這個家裡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最後在一個破爛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小袋發霉糙米。
這大概是這個家遺留下來的最值錢的東西了。
只不過受潮發霉了,吃不成了。
法斯離有些累。
他將糙米放回去,打算後面再處理。
他從院子裡的大水缸里取了些水將家裡里里外外都簡單打掃了一遍。
兩個月沒人住,屋裡落了不少灰渣。
他身體不好,只是簡單收拾一下都花了一個多時辰。
人還累得氣喘吁吁的。
法斯離躺在自己剛擦乾淨的木板床上,棉絮和薄被不僅粗糙還帶著些異味。
被他掛到院子裡曬著了。
木板床很硬,咯得法斯離渾身疼。
一天下來沒吃東西,就喝了兩口水缸里的水。
他現在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其實李家夫婦第二天就趕他走也在情理中,就他這身體。
天生的藥罐子,李家為他花的錢不少。
如今能甩掉他這個病秧子,得到一個健康活潑的親兒子何樂而不為。
法斯離拿出大娘給的餅咬了幾口。
大餅粗糙喇嗓子,法斯離嚼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吃了東西他感覺渾身汗涔涔的。
他身上太髒了,實在受不了,得簡單擦洗一下。
法斯離起身去取水,只不過水缸里的水不多了。
他得節約點,後面找時間去打水。
天氣炎熱,缸里的水不至於透心涼。
法斯離拿著木盆盛了一盆水,他站在院子裡撐著腰喘了口氣。
視線看向不遠處的獨戶。
他在這忙碌了這麼久都沒看到有人出來。
也不知道那房子到底住沒住人。
法斯離看了一會就彎腰端著木盆進了房間。
簡單給自己擦洗過後他實在撐不住躺在堅硬的木板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了天黑。
「轟隆」一聲,法斯離嚇得猛然驚醒。
他坐起來看向外面,只見原本艷陽高照的天早已經烏雲密布。
天邊時不時電閃雷鳴。
想到院子裡的東西,他立馬起身。
收東西時他的視線下意識朝著隔壁的房子看去,只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