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
一個看著身形健碩的男人正扛著一頭血淋淋的野豬站在門口。
只見他將門推開,然後扛著野豬走了進去。
全程法斯離都沒見他腰彎一下。
看樣子,這人身體不錯,還是打獵的一把好手。
要是他遇上野豬,估計就是野豬吃他了。
看著乾打雷不下雨的老天,法斯離立馬抱著被子朝著屋裡跑去。
法斯離摸著肚子,有些餓。
他又把中午沒吃完的那塊餅接著吃完。
一塊餅吃了兩頓,還剩下一塊。
等天徹底黑下來法斯離才發現一個問題,家裡沒有油燈。
他現在幾乎是摸黑的狀態。
沒辦法,他只能幹躺在床上。
晚上估計有下大雨的趨勢,法斯離將重要的東西都塞進了家裡那唯一的柜子里。
柜子雖然破舊,至少是雙重保障。
法斯離躺在床上,腦海中開始琢磨著他接下來的處境。
他的戶籍已經被李家連夜遷辦到了猛獸村。
從此縣城的好日子跟他再沒關係。
520給他留言,說要參加什麼系統大會,暫時可能回不來,任務只能靠法斯離一個人。
這就意味著他在這個世界是真的孑然一身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法斯離倒是不覺得孤單,畢竟他以前也是一個人生活。
只是到底是在異界,難免還是有些憂慮。
讓法斯離更愁的是520告訴他,雖然在這個世界他不會遇到危險,死不了。
但是身體原本的弱病還是會伴隨著他。
他還是得靠藥物調養身體,否則發病的時候照樣會難受。
一想到自己這具身體常年要吃藥,法斯離就一陣頭暈。
不僅是古代的藥難吃,更重要的是古代的藥貴啊。
靠著李家給的五十兩肯定不夠。
要是想不被病痛折磨,他就要想辦法賺錢。
只是在古代,他能靠什麼賺錢呢?
法斯離翻了個身,眼裡有些迷茫。
他一個現代人,在古代連燒個火都不會,他真的有活下去的風險嗎?
法斯離盯著黑夜看了許久,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轟!」
屋外雷電聲加劇,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響起。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茅草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法斯離縮了縮身子,原本就白淨的臉頰此時蒼白沒有血色。
他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額間滲出層層密汗。
起初他還不知道這具身體到底有多弱。
現在他徹底體會到了,不過是吃了干硬的粗餅,此刻胃竟疼得像是有人在捶打。
法斯離咬著唇,臉上儘是痛苦。
雨勢很大,本就破敗的茅草屋不知何時開始滲水了。
法斯離睡的床也沒能倖免。
感覺到腳處傳來的潮濕,法斯離捂著肚子坐起來。
意識到家裡漏雨後他將被子全部往上扯了扯。
家裡的窗戶是紙糊的,根本承受不住太大的風雨,此時已經開始呼呼往屋裡鑽風。
法斯離將薄被裹得更緊了些。
整個人蜷縮著坐在角落。
腹部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法斯離疼得幾乎眼前發黑,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原本勉強洗淨的身體又被冷汗浸濕。
雨聲太大,法斯離感覺屋裡應該進了不少雨水。
床尾的雨水也大有要將整張床都浸濕的趨勢。
法斯離雙手捂住肚子,難受地深呼吸著,試圖緩解胃部的痙攣。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法斯離向來能忍,他蜷縮在床角,單薄的身形裹在被子裡微微發抖。
外面雷雨交加,一時半會停不了。
法斯離想著自己再忍忍或許就不痛了。
可他低估了這具身體的脆弱,他硬撐了一個多時辰。
在現代都兩個小時了,可還是疼得發緊。
外面還在下著傾盆大雨,天也是一如既往的黑,只能勉強看得出一點輪廓。
法斯離想撐到白天去找大夫。
可事實卻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力。
腹部的疼痛不僅沒有緩解,反而已經開始疼到讓他幾度欲嘔。
法斯離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思索再三後他強撐著起床。
他摸索著走到柜子處將包袱里的銀子拿了十兩齣來。
李家給他的銀子是十兩一錠的。
他咬著牙,借著閃電亮起的瞬間將方向大概看清。
隨後拖著沉重的步伐打開門。
一瞬間,狂風驟雨撲面而來,差點將虛弱的法斯離吹倒。
他看了眼外面的暴雨閃電,有些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可胃裡宛如刀絞似的,讓他沒時間思考。
他踉蹌著走出房門,將門關上後他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他家隔壁不遠處的那戶人家走去。
法家住得太偏,他暫時只能抱希望於那個看著不大好惹的鄰居。
雨路濕滑泥濘,法斯離不知道摔了幾跤。
他腦子昏昏沉沉的,身上的衣服被雨水無情的打濕。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致。
法斯離捂著肚子,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他到了鄰居家門口的時候已經脫力了。
整個人直接癱坐在人家的院門口,大口喘著粗氣。
法斯離騰出一隻手用力敲門:「你好,有人在嗎?」
少年聲音虛弱無力,在風雨中幾乎聞不可聞。
法斯離敲門的力氣漸漸弱了下來,意識開始有些渙散。
他努力抬手敲著門,最後直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燈火葳蕤。
法斯離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陌生的房梁。
他遲緩地將視線移到對面的牆上,自己的影子正掛在牆上晃來晃去的。
晃得他頭暈想吐。
他眨了眨眼,大腦還有些混沌。
隱約間,他聞到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味道。
雙重刺激下,他更想吐了。
法斯離猛地側身趴在床邊乾嘔出聲。
什麼都吐不出來,但是人就是難受得緊,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喉嚨里。
一隻邊緣光滑的木碗出現在眼前,裡面還裝著水。
法斯離頭都沒抬,下意識將碗接了過來。
「謝謝。」
少年聲音沙啞乖軟,聽著有幾分可憐。
雖然有點悽慘,但是說出的話卻禮貌溫順。
他小口小口地將碗裡的水喝了下去,像只小動物似的。
法斯離喝了一口水才發現給他遞水的人很細心,給他的是溫水。
將水喝完後法斯離撐著手直起腰來。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就這樣抬眸看了過去。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只見他面前正站著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肌膚是被太陽常年吹曬形成的小麥色,雙臂的腱子肉看著就結實有力。
只是靜靜地站著就給人一種無法反抗的壓迫感。
法斯離張了張嘴,聲音虛弱:「謝謝……大哥……」
這人年歲看著應該比他大些,叫大哥應該不得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