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法斯離總算是緩了過來。
他感激地看向裴錚,眼睫上還沾著濕潤的淚珠,濕漉漉的眸子看向人時總是讓人忍不住憐惜。
裴錚眼底划過一絲暗色,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欠收拾的小郎君,生病了還在勾引他!
裴錚拿起碗轉身出了房間。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對還是病人的少年做出些禽獸不如的事情。
他也不想,可是少年實在勾人。
他可得快點把小郎君的身體養好,不然小郎君怎麼能受得了。
在裴錚的心裡,法斯離已經是他的夫郎了。
哪怕法斯離對此並不知情,甚至可能不情願。
在這個朝代,也有男子成婚的例子。
只是男人無法傳宗接代,有錢人家會將男子養做外室或是收做男妾。
至於貧苦人家,目前倒是沒聽說哪家男的是斷袖。
亦或者是不曾為外人道也。
而裴錚這人,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是法斯離不願意的話,他就將人藏起來,藏到他願意為止!
村里人雖然很害怕裴錚,對他避而遠之。
但是架不住他在村里算是富戶的存在,有些人總是明里暗裡想將自家女兒或者親戚介紹給他。
只是那些人都被裴錚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有不怕死的甚至想製造輿論,逼迫裴錚妥協,最後被裴錚直接扭送官府。
近兩年再沒人敢往裴錚面前湊了,生怕一不小心又給自家人送了進去。
裴錚一直覺得自己就應該孤注一生,直到昨夜一隻渾身濕漉漉的小可憐出現在他家門口。
裴錚一眼就確定了,那是他未來的夫郎。
誰也搶不走的那種。
至於法斯離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裴錚一點也不在乎。
喜歡就是這麼的玄乎,他認定了就只能是他的。
法斯離在屋子裡坐了一會,渾身還是發軟。
但是他不好意思一直待在裴錚家裡,而且他家現在估計也亂糟糟的。
他得回去收拾一下。
想到這,法斯離起身將枕頭邊的銀子拿了出來。
他伸手扯了扯身上寬大的袍子。
走到門邊,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到不遠處的男人後。
法斯離思索再三還是喊出聲:「錚哥。」
正在洗碗的裴錚聽到他的聲音立馬將碗放下,他拿起一旁的粗布將手擦拭乾淨立馬朝法斯離走去。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法斯離看著他,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
裴錚似乎很擔心他。
果然,裴錚是個大好人。
法斯離將手裡的銀子交給裴錚:「錚哥,昨夜的醫藥費和住宿費是多少,我把錢給你。」
「另外我想問一下,我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裴錚現在眼神似乎有些嚇人。
法斯離抿著有些乾澀的唇,語氣有些弱:「錚哥……」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現在雖然沒笑,但是挺有禮貌的。
裴錚應該不會打他吧。
裴錚將他手上的銀子推回去,「昨夜沒花多少錢,用不著這麼客氣。」
給自己的夫郎花錢天經地義,裴錚怎麼可能要他的錢。
見法斯離還穿著單薄的裡衣他眉心蹙著,直接伸手將人打橫抱起放回床上。
法斯離一時間愣住了。
雖然但是,這個抱不太對勁吧?
但是看著裴錚面色如常的模樣他又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或許裴錚是覺得等他自己走回去太慢了所以才忍不住自己上手呢。
他捏了捏手裡的銀子,還是再次將錢遞了出去。
「不管多少都是錢,錚哥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得寸進尺。」
「只是我身上沒零錢,這錢,還得麻煩錚哥換成銅板。」
法斯離覺得自己有些麻煩了,什麼都要人家幫忙。
只不過他現在也沒招,身體不好,人也迷迷糊糊的。
總感覺大腦格外的遲鈍。
裴錚見少年一直將手舉在空中,他沉沉地看了幾秒,最後將錢接了過來。
「你的衣服昨天洗了還沒幹,你還有其他衣服嗎?」
法斯離點點頭,「我家柜子里,還有一身乾淨換洗的。」
他從李府出來加上身上的衣服總共就三套。
有一套是昨天穿的,他簡單擦洗以後不太舒服,那套髒的就沒洗。
裴錚聞言點頭,多餘的話沒說。
只是轉身就出去了。
沒一會,裴錚將法斯離的整個包袱都拿了過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腳上的泥點子皺了皺眉。
少年看著就是個愛乾淨的,要是看到他一腳的泥點子,不知道會不會嫌棄。
他將包袱放在門口,重新換了雙乾淨的鞋子才進屋。
他將包袱放在法斯離懷裡,「你的東西。」
法斯離接過包袱,手摸到包袱里堅硬的一角,鬆了口氣。
他那個家防不住什麼東西,要是大晚上有人去他家偷錢可就完了。
「謝謝錚哥。」
法斯離輕聲道謝,聲音裡帶著幾分病弱的乖順。
裴錚站在床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沉聲應了下。
他就那樣站在屋子裡,沒有要走的意思。
狹小的空間裡,空氣似乎變得有些黏稠。
法斯離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錚哥,我想換身衣服。」
裴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了房間,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莫名的,法斯離竟然在他身上看出了一絲不悅。
他剛才有說什麼不禮貌的話嗎?
好像並沒有吧。
法斯離有些不確定了,同時在心裡想著:果然還是自己家自在一點。
他沒再想其他的,動作遲緩地脫下身上寬大的棉布裡衣,露出清瘦單薄的身體。
少年體型太瘦,身上肋骨根根分明,皮膚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顯得過於白皙。
仿佛不用多大力道就能在上面留下明顯的印記。
法斯離穿好自己的舊衣,他的這幾身衣服是他以前在李府時穿的。
布料算不上很好,但是比鄉下百姓穿的粗布要好些。
穿好衣服後法斯離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法斯離眯了眯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
院子裡,裴錚正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擦拭著一張彎弓。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法斯離身上掃過。
看著芝蘭玉樹的少年,裴錚的眼神沉了沉。
好俊美的少年郎,俊美到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目光落在法斯離手上的包袱時,裴錚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起身,只是定定地看著法斯離。
似乎在等他主動開口。
法斯離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道:「錚哥,昨天晚上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裴錚將手裡的弓放下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法斯離不禁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