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句看似寵溺的誇獎幾乎要了法斯離的命。
連著一個月,法斯離都沒出過婚房。
每日裴錚都端著昂貴的湯藥遞到法斯離面前。
除了喝藥和吃飯的時間,法斯離似乎就沒怎麼清醒過。
終日昏昏沉沉的。
看著昏睡過去的愛人,裴錚眼裡盛著慵懶的饜足。
他輕輕擦去愛人額角的細汗,動作溫柔地同方才判若兩人。
已經成了人夫的郎君眉眼間都是被薰染出來的媚意,哪怕閉著眼也像只勾人的魅妖。
替法斯離將被子蓋好後裴錚出了房門。
法斯離醒來時房裡只剩下他一人。
意識到裴錚不在房內的時候法斯離幾乎被巨大的狂喜砸昏了頭。
他強撐著乏力的身體坐起來,身上的錦被滑落,露出青紫交錯的曖昧。
法斯離沒管這些。
「裴錚?」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軟得厲害。
半晌無人應答。
法斯離欣喜若狂,他隨意在床腳尋了件蔽體的衣裳,想也沒想穿上衣服就下床。
腳剛沾地,法斯離差點摔下去。
他撐著手站著緩了好一會,等適應了立馬踉蹌著走到門邊。
手剛放在門上,他卻突然頓住。
要是裴錚此時從外面過來,豈不是會撞上。
法斯離看向窗戶,想也沒想走過去。
他現在渾身疲乏得厲害,只好搬張凳子踩著爬上了窗戶。
跳下窗戶的一瞬間法斯離悶哼出聲。
長長的睫羽沾了濕潤,法斯離抬手擦了擦眼睛。
他站起身,也不管自己現在的穿著是否得體,抬腳就跑。
只是他本來身體就弱,加上這段時間的……
他自以為跑得很快,實際上動作緩慢。
跑了一會法斯離發現這四周都散落著房間。
看著和猛獸村的布局大相逕庭。
法斯離心下疑惑,這時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
法斯離一驚,眼看著腳步聲朝他這邊走來,他焦急地四處張望。
身後有一個房間,裡面不曾聽到任何聲音。
法斯離試著推了一下,沒想到竟然真的推開了。
他想也沒想立馬躲進了身後的房間。
沒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又逐漸遠去。
法斯離躲在門後,身上驚起冷汗。
他猛地鬆了一口氣,渾身泄力地跌坐在地上。
好險,差點就被人看到他這副模樣了。
法斯離閉了閉眼,緩過來後他正想站起來,後背突然一陣發涼。
他能感受到有道強烈的視線落在他身後。
法斯離愣在原地,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僵直著身體不敢動,細看下能發現他在微微發抖。
這視線他太熟悉了,正因為熟悉,他才絲毫不敢動,只奢望是自己的錯覺。
後背慢慢貼上一具健碩的胸膛。
法斯離眼睜睜看著一雙小麥色的大手從身後繞至身前,將他圈在了懷裡。
「阿離是來找為夫的嗎?」
法斯離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滾燙的淚珠砸的男人的手背上。
那滴淚顯然讓男人頓了下,「哭什麼?」
裴錚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法斯離咬著唇,身體克制不住地發著抖。
他回頭,對上了裴錚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裴……夫君。」法斯離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破碎,「我想你了。」
他主動伸手環住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整個人抖得厲害。
這段時間他試圖逃過,結果都是被男人輕柔的抱了回去,只不過下場卻一點也不輕柔。
想到那些,法斯離顫得更厲害,眼裡的淚也不受控制的落得更凶。
他真的害怕,裴錚太狠了,肯定不給他生路。
裴錚沒動,只是任由自己的夫郎吻他,討好他。
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眸就這樣看著他。
法斯離更慌了。
吻得更賣力,大腦也一陣發懵。
看著他毫無章法的親吻,裴錚終是不忍。
他將人抱起來坐在椅子上,「真的想為夫了?」他沉聲問。
法斯離連忙點頭,他現在是一點也不敢跟裴錚對著幹。
裴錚不會凶他,但是……
法斯離討好地又吻了吻他的唇角,手牢牢掛在他脖子上。
他溫順地開口:「我醒來看不到你,害怕。」
害怕個鬼!
然而心裡再憤憤,法斯離也只得裝出溫順的模樣。
裴錚自然看出了他眼底深處的不忿。
他唇角彎起,「我也想阿離了。」
夫郎說的是假話又能如何,他愛聽,甚至希望多聽。
他溫柔地捋了捋著愛人凌亂的青絲。
裴錚一點也不想嚇唬法斯離,更不想讓他害怕自己。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能阻止的。
從小到大,裴錚都自認為他的自制力不差。
直到心愛的人在懷裡,一朝得償所願,他自然不願委屈自己。
委屈不了自己,就只能委屈他的阿離了。
誰讓阿離是他的夫郎呢。
再者,明明是他的阿離一直勾著他,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至於天賦異稟,那更不是他的錯。
見裴錚似乎真的相信他的話了,法斯離的心安了下來。
只要裴錚不生氣就好,不生氣就不會想著欺負他了。
懷裡的人很明顯放鬆下來,不再緊繃著。
裴錚單手抱著他站起來。
法斯離好不容易安下來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
「裴錚。」他嗓子發緊。
裴錚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我們回去換身衣服。」
法斯離的衣服欲遮不遮的,裴錚怕自己再看下去又會忍不住欺負人。
法斯離聞言,精神還是緊繃著。
他可憐兮兮地摟著裴錚,「裴錚,我乖乖的,你別總欺負我好嗎?」
打開門的瞬間風吹了過來,法斯離身上起了冷汗,風吹在身上帶著涼意。
他下意識往裴錚懷裡鑽。
裴錚嘴角漾著近乎病態的滿意,手臂收緊將人護在懷裡。
「那阿離要一直乖乖的。」
乖乖地陪著他走到地老天荒。
法斯離立馬點頭回應,生怕遲了一秒。
「我很乖的。」
才怪!
要是找到機會他還跑!
裴錚完全是頭惡狼,吃人不吐骨頭那種,法斯離一點也不想英年早逝。
一路上,法斯離都在偷摸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的環境對他來說陌生到了極致。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府邸,還是有錢人家的府邸。
可裴錚不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嗎?
法斯離一肚子疑惑。
到了臥房,裴錚小心地將人放到床上。
他的視線忽然落在窗邊的凳子上。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法斯離心頭一跳。
他立馬伸手扯著裴錚的衣袖,將他的目光拽了回來。
「……錚哥,我餓了。」
叫夫君太羞恥了,叫大名他現在又是在賣乖。
思來想去法斯離還是喊回了之前的稱呼。
裴錚低眉看著他,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笑出聲。
他捏著法斯離的臉,「知道怕還敢做。」
法斯離眨了眨眼,一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模樣。
笑死,他根本不可能承認。
好在裴錚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揪著不放。
他只覺得他的夫郎簡直可愛極了。
讓他更想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