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阿離,她是誰?」
「是阿離的相好嗎?」
陰鷙的聲音在夜間顯得格外的危險,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房間裡只有破碎細微的抽泣聲,對於男人的問話,沒有人回應,亦或是無法回應。
「呵~」男人哼笑一聲,說出的話有些瘮人,「阿離不說,是在護著她嗎?那阿離可真是……」
「太不乖了!」
!!!!
法斯離瞬間揚起頭,雙手不住地緊握成拳,頸間青筋突起,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在夫郎的脖頸上落下灼熱的吻,眼裡一片冰冷。
他的阿離不聽話逃跑就算了,居然還跟旁人有說有笑的。
據說那人,還是阿離以前的未婚妻。
嘖。
裴錚很不高興,他的阿離只能是他的。
別人憑什麼染指!
…………
「離哥,你在家嗎?」
院門被人敲響,聽聲音是柳如煙。
法斯離瑩潤烏黑的眼眸哀求地看著裴錚,薄唇被他咬得幾乎快滲出血來。
裴錚冷眸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好似一台冰冷的機器。
他將一塊糕點遞到法斯離嘴邊,用氣音低聲道:「阿離不是餓了嗎?多吃些。」
法斯離搖頭,手緊緊抓著石桌邊緣。
清晨的陽光並不毒辣,但是落在少年身上卻還是泛了些紅。
敲門聲還在繼續,其中伴隨著柳如煙疑惑的聲音。
「離哥這院門外也沒上鎖,人應該是在家裡的啊。」
年兒站在她身邊,見狀只好勸她:「小姐,許是法公子還沒醒,咱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院門一直緊閉著,柳如煙一個女子也不好一直站在門口。
想到法斯離的身體,柳如煙覺得他還沒起床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只好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傳來一絲細微的碰撞聲。
主僕二人回頭看去,臉上皆是疑惑不解。
柳如煙又過去敲了敲門,「離哥,你醒了嗎?」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卻再沒有多餘的聲音傳來,剛才那聲音就像從沒發生過一樣。
許是風吹的。
柳如煙見沒人回應有些猶疑,但她今天還得去鋪子查帳,只好轉身離去。
「阿離,你的舊情人,走了呢。」
裴錚咬著少年的耳垂,鼻間發出一聲冷笑,「乖阿離要叫她回來嗎?」
法斯離沒說話,只是眼淚落得更凶。
裴錚皺眉,語氣有些不善:「阿離,你是要謀殺死為夫嗎?」
法斯離搖頭,討好似地歪著頭靠在男人頸側。
裴錚顯然被他這乖巧的模樣取悅到了,溫柔地吻著他的唇瓣。
傍晚的時候柳如煙又來了。
這次法斯離開了門,只是在看到柳如煙的時候他眼裡有些詫異。
柳如煙穿的竟是男裝,從漂亮女郎變成了俊秀公子。
轉瞬一想,法斯離也懂了她的用意。
柳如煙拎著自己買來的酒走了進去。
那兩個護衛依舊跟在她身邊。
「離哥,你是不舒服嗎?怎麼今日來尋你,你都沒應聲。」
柳如煙坐在院子裡,酒被她放在了桌子上。
年兒手裡則是拎著她們從酒樓打包的飯菜。
想到法斯離的身體,柳如煙眼裡閃過擔憂的神色。
以前在李家的時候他就經常要吃藥養著,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也不知道……
法斯離坐在石凳上,臉上有些燒得慌。
他下意識側眸看了眼緊閉的裡屋。
擔心被人看出端倪,他收回視線,對柳如煙輕聲道歉:「抱歉,昨夜染了風寒,所以起晚了。」
少年原本清越的嗓音此刻沙啞發緊,聽起來不像是染了風寒。
倒像是……
柳如煙眼裡關切絲毫不假,語氣有些急切,「可曾看了大夫?」
「看了。」法斯離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著。
之前他拿給貨郎的那支玉簪昨夜被裴錚拿了回來,裴錚當著法斯離的面將簪子弄斷了。
裴錚說,那枚簪子被旁人碰過,髒了。
髒了的玉簪就不能再給阿離戴了。
所以他重新給法斯離買了一支更好的玉簪,質地比先前那支玉簪還好。
而那支簪子如今……
法斯離臉色有些蒼白,院子裡的石凳太硬了,如坐針氈似的。
法斯離想下逐客令。
但是柳如煙來了兩次,人家好意關心他,他不好現在就出言讓人家走,那樣太沒有禮貌了。
看著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柳如煙嘆了口氣。
「原還想著今日和你小酌兩杯,沒想到你竟病了,倒是時機不湊巧了。」
她示意年兒將桌上的食盒打開。
「這是昨日那家酒樓的飯菜,我見你喜歡就打包了些。」
看著桌子上的燙手山芋,法斯離頭皮發緊,隱隱間有些想哭。
他抬了抬手:「多謝柳……公子。」
柳如煙如今這副打扮,他自然也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你吃了嗎?」出於禮貌,法斯離還是問了句。
柳如煙擺擺手:「你就別記掛著我了,這是專門為你打包的。」
她也是想著法斯離一個人在陌生地方,身體又不好,自己在這幾日能照拂一二就照拂下。
兩人在院子裡聊了幾句,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一絲聲響。
聲音不大,卻讓院子裡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法斯離渾身一顫,他知道,裡面的人不耐煩了。
見柳如煙一臉疑惑地朝著緊閉的房門看去,法斯離連忙開口。
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公子,我今日怕是沒法與你多聊了。」說著他又咳嗽了兩聲。
眉心緊蹙,看起來很不舒服。
見他這副模樣,柳如煙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看著哪怕病了也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少年,柳如煙抿唇站了起來。
「既如此,那你吃完東西就早些歇著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病人最重要的是休息,她也不好繼續打擾。
法斯離鬆了口氣,同時有些歉意:「等改日我請公子吃飯。」
柳如煙點頭,她擔憂地看了法斯離一眼。
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人走後法斯離再也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瞧著委實可憐。
裴錚走出來。
他沒管趴在石桌上的夫郎,而是慢條斯理地去將院門鎖上。
院內的一切瞬間被無情地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