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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配不上她

2026-10-26 19:47:01 作者: 想養只小狗

  "等你哭著求我了 ——"

  他低頭,牙齒輕輕咬住她的下巴,磨了磨。

  "我就當你…… 心裡是有我的。"

  那一夜很長。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慢了下來。

  他俯下身,把整張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像一隻終於肯收起爪子的獸。

  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壓了一夜的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妱妱。"

  "你別嫌我…… "

  他手臂收得更緊,緊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我就只剩下你了。"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他抬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憐又可笑。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像在求,又像在賭命:

  "你別嫌棄我。"

  "…… 好不好?"

  "妱妱?"

  林文清見她半天不言語,只紅著臉站在那裡,不由得輕聲喚了一句。

  她才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方才竟失了神。

  而且,臉燙得厲害。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太了解謝懷瑾了。

  再留片刻,他怕是當場就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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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遭殃的,不只是林文清。

  是整個林家。

  "林公子。"

  "園子裡風大,我身上這衣裳確實薄了。"

  "恕我失陪,先回去換一身。"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平,聽不出半分多餘的親熱。

  "今日多有怠慢,還望公子海涵。"

  "公子遠來是客,自便便是。"

  "……告辭。"

  林文清一怔。

  他不是傻子。

  方才妱妱看那謝秉筆的那一眼,他瞧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里的懇求、緊張、小心翼翼——不是看一個尋常官員的眼神。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可他沒有點破。

  "虞小姐自便。"

  妱妱回頭,飛快地看了謝懷瑾一眼。

  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負著手,眼皮都沒抬。

  可她看見他廣袖底下,那隻手垂著,骨節分明,攥得死緊。

  她咬了咬唇。

  轉身,快步走了。

  走得又急又穩。

  園子裡,只剩下二人。

  "謝秉筆。"

  林文清先開的口。

  "既然虞小姐已經走了——"

  "你我二人,何不把話說開?"

  謝懷瑾這才緩緩抬眼。

  他打量了林文清一眼,像在看一件什麼物件。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

  "林公子想說什麼?"

  "咱家洗耳恭聽。"

  林文清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與妱妱自幼定過親。"

  "我也知道,你今日這趟門,原不是為傳什麼太后的口諭。"


  "你是專程來看她的。"

  謝懷瑾眼神一冷。

  可林文清不待他開口,緊接著便擲出一句。

  "可你,配不上她。"

  五個字,如同一柄短釘,直直釘在園子當中。

  謝懷瑾臉上那點淡笑,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你說什麼?"

  "我說,你配不上她。"

  林文清望著他,一字一頓。

  "謝秉筆,你要清楚,你是個宦官。"

  謝懷瑾袖中的手,"咯"地一聲,指節捏得發白。

  他身後兩名小太監,"噗通"便跪下了。

  林文清眼皮都沒眨一下。

  "一個殘了身子的宦官。"

  他又重複了一遍,像在碾一塊燒紅的炭。

  "你若不放手,她算什麼?"

  "外頭人背地裡,要怎樣嚼這舌根?"

  "說她堂堂將軍府千金,給一個不男不女的廢人做對食。"

  "說她一世守活寡。"

  "她父母出門,還如何見人?"

  "謝秉筆,你拿什麼娶她?"

  謝懷瑾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找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青磚上,悶響一聲。

  玄色蟒袍被風掀起,露出腰側那枚冷光森森的繡春刀。

  那股沉沉壓下來的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換作旁人,此刻早已癱軟在地。

  可林文清沒有。

  他就那麼立著,仰起臉,直直迎上那道能殺人的目光。

  "我找死?"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慘然。

  "謝秉筆,你拍拍自己心口說——"

  "你究竟給過她什麼?"

  "名分?"

  "你一個宦官,聖上豈會許她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室?」

  「她進了你的門,還不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對食。"

  "子嗣呢?"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一字比一字扎人。

  "你下身已是殘損之人——"

  "你叫她,與誰生兒育女?"

  謝懷瑾猛地一震。

  如被人重擊了一拳。

  胸腔里又悶又燙,嫉妒與自卑擰成一團,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文清不給他喘息的工夫。

  "她今年十九了。"

  "女兒家最好的幾年光陰。"

  "你打算讓她守著你這殘軀,守到何時?"

  "守到二十五?守到三十許?」

  「守到她鬢邊生了華發,回頭一望,膝下連個牽衣喚娘的稚兒都沒有?"

  "謝秉筆,你且想一想往後的元宵燈節。"

  他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像在說一個夢。

  "別人家是何等光景?"

  "夫婦二人領著一雙孩兒逛燈市。」

  「男娃騎在爹的頸上,手裡擎著兔燈;女娃拽著娘的袖角,嘴裡銜著糖人。"


  "一家人,和和美美。"

  "那妱妱呢?"

  "她一個人,在你那座冷冰冰的提督府里。"

  "窗外是滿街燈火,滿街稚兒笑語。"

  "她屋內,冷鍋冷灶。"

  "她連一雙能牽著的小手,都沒有。"

  "寒夜孤衾,誰與她相對?偶感風寒,誰與她端湯奉藥?"

  "你呢?"

  林文清盯著他,目光如刀。

  "你白日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入夜回了這府中——"

  "除了將她囚在深宅里,除了使人日夜盯著她身邊可有別的男子,你又能幹些什麼?"

  "你這哪裡是愛她。"

  「分明是害她。」

  "哐——!"

  謝懷瑾一掌拍在身旁太湖石上。

  石面頓時落下一層碎屑。

  "住口!"

  他的嗓音都變了調。

  那雙素來冷冷沉沉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

  "林文清,你信不信,咱家此刻便能教你橫著抬出這個園子?"

  "信。"

  林文清點頭,答得毫無遲疑。

  "你一句話,江南林家明日便灰飛煙滅。"

  "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謝秉筆,你做得出。"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幾乎是盯著謝懷瑾的雙目,一字一字往外砸。

  "可你殺了我——"

  "我方才說的這些話,便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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