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小姐？」 蕭承玦重複了一遍。
京城配站在這的就一個虞家。
再抬眼，謝懷瑾到了他身側。
目光直直落在那道鮮紅的身影上。
蕭承玦：「……」
蕭承玦從上到下把謝懷瑾打量了一遍，忽然 「嘖」 了一聲，又翻了個白眼。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方才誰說的『沒什麼好看的』？」
「還不像某些人，『我守男德』？」
「嘖嘖嘖。」
謝懷瑾：「……」
四皇子看他吃癟，越發來勁，捏著嗓子學他方才的調子：「不看~沒什麼好看的~」
「聽聽，多清高。」
「現在呢？眼睛都快黏到人姑娘身上了。」
他搖了搖頭，又翻了個白眼，慢悠悠道：「本皇子算是看透了。男人啊，果然都一個樣。」
「方才還可守貞操呢，轉頭見著好看的，魂兒都飛了。」
「喜新厭舊哦。」
「嘖嘖，男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謝懷瑾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蕭承玦你說夠了麼？」
「要不明日我便替殿下擬個帖子，送去京郊古寺。」
「告訴隨心大師：殿下近日繁忙，恐不能常去探望了。」
蕭承玦的笑聲，戛然而止。
「…… 謝懷瑾！」 他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狠！」
「彼此彼此。」 謝懷瑾淡淡道，垂回眼帘。
「……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心尖上那人是誰麼？」
蕭承玦一愣：「嗯？」
「就是她。」 謝懷瑾望著那道身影，目光溫柔得不像話，「虞妱。」
謝懷瑾素來沉靜無波的眼底，漾開一層極軟的暖意，溫柔得不行。
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仔仔細細打量了場中那道紅衣身影一番，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 行啊，謝懷瑾。」
「你這眼光夠好的。」
「確實漂亮又鮮活。」
「我從前還只當你生性冷傲，眼高於頂，原是心裡早早裝了這麼一個人，餘下風月，自然都瞧不上了。」
「過獎。」 謝懷瑾語聲依舊清淡，可眼底那點柔意不曾散去。
「你的眼光也不賴，只是偏愛些超凡脫俗的。」
蕭承玦：「……閉嘴吧你。」
「…… 本王的事，你少操心。」
謝懷瑾沒空再搭理他，整顆心都在他的妱妱身上。
妱妱今日穿了一身紅衣。
烏髮盡數高高束起，紅衣似火，迎著獵場長風獵獵輕揚。
連風都像是偏愛她，款款拂過，掀動衣料邊角，掠起鬢邊零星碎絲。
將她襯得明艷颯沓，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的妱妱好美。
心底一陣發燙。
他好喜歡她穿紅衣的模樣。
喜歡得緊。
昨夜才與她溫存別離，不過短短片刻，思念又悄無聲息漫上來，纏得人心頭髮癢。
想她彎眼淺笑時眼底的柔光。
想她惱他時瞪來的那一眼嗔怪。
想昨夜她窩在他懷中，微微仰著頭，輕聲叫他 「收斂些」 的軟糯嗓音。
望著場中妱妱的身影，他心底驟然浮起一抹荒唐又滾燙的妄念。
若是他是那匹烈馬就好了。
甘願被她親手馴服，任她掌控進退。
乖乖臣服在她身下，任由她肆意拿捏。
妱妱......
念頭剛落，一絲擔憂驟然揪緊他的心。
那匹名叫墨雲的烈馬，他雖未曾親眼見過，卻早有耳聞。
自漠北送來，性子桀驁難馴，好些久經騎射的老手，都曾被它掀翻摔傷。
妱妱，可千萬不要受傷。
但妱妱同他說過，要他多信她一些。
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洶湧的擔憂與衝動，目光牢牢鎖著場中那道紅衣身影，唇角極輕地彎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原是見過她騎術的，自小便知。
連她阿爹都讚嘆，她本就是天生屬於馬背的姑娘。
他信她。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忽然一頓。
賭案前，一個少年正把錢袋拍在案上，聲音又脆又亮：「我押虞小姐贏！」
那少年身量高大，一襲寶藍錦袍，腰束玉帶，發間簪著一枚羊脂玉冠。
通身都是養尊處優的鮮亮氣派。
可眉眼卻是乾乾淨淨的，笑起來頗有少年氣。
六皇子，蕭承煦。
謝懷瑾認得他。
貴妃之子，與三皇子一母同胞，是被母親和兄長護著長大的小殿下，比虞妱還小上兩歲。
宮人抬頭一看是他，慌忙行禮：「六皇子。您怎麼也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 蕭承煦彎著眼睛，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五姐姐開賭局，我來捧個場嘛！」
他拍了拍案上的錢袋，認認真真道：「我押虞姐姐贏！」
「可六皇子，那墨雲……」
「我知道。」 蕭承煦打斷他，語氣又輕又篤定，「輸了也不要緊。我就是想押她贏 ！」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況且，她敢牽出墨雲，就已經很厲害了。」
那宮人哪裡敢多話，連忙應聲記下。
蕭承煦退後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場中那道鮮紅的身影，嘴角悄悄翹起來。
六皇子蕭承煦攥了攥衣袖，心口還在怦怦跳。
他比虞妱還小上兩歲，是被母親和三哥護著長大的。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有什麼，從沒遇見過什麼難事，也從沒遇見過什麼人，能讓他心口跳成這樣。
陽光落下來，照得她皮膚白得透亮。
她眉眼生得極好，一雙眼睛活得像會說話。
風捲起她的碎發，她抬手撥到耳後 —— 那樣尋常的一個動作，落在他眼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撞進了心口。
「…… 好美。」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看的人。」
心底忽然浮起一念 —— 原來這便是一見鍾情。
阿娘曾對他說，若是動了心愛一個人，便當傾盡所有，護她周全。
什麼輸贏高下，什麼門第差距，他全都不在意。
他別無他念，只想站在她這一邊。
他凝望著場中紅衣身影，心頭微微發燙，忽生幾分少年羞怯，抬手不甚自在地摸了摸後腦勺，小聲嘀咕：「…… 虞姐姐，加油啊。」
虞妱聞聲側首，目光落向他。
真是和安寧的性子有點像。
她唇角揚起一抹明朗颯爽的笑，朝他輕輕頷首，表示感謝。
蕭承玦整個人驟然僵住，方才還抬著的手停在腦後，呼吸猛地一滯。
他怔怔望著場中紅衣少女，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高樓上，蕭承玦也看見了，挑眉看了一會兒，忽然 「嘖嘖」 了兩聲，胳膊肘撞了撞謝懷瑾：「喂，看見沒？」
「你那位心上人，怕是要成為別人的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