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麼要呢?」她悶聲嘟起小嘴,聲音藏在臂彎里,又軟又倔,「你現在只能吃素的。又吃不了肉。」
謝懷瑾聽到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順著貼在她後背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脊梁骨發麻。
「吃素的?」他問,指尖停在她後頸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虞妱不說話了。
他俯身,氣息從上方灑落,拂過她後頸那片暴露的肌膚,一陣一陣,溫熱而清晰。
「虞妱,」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你轉過來。」
「我不……」
「轉過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什麼商量的餘地,「我不干別的,就給你看樣東西。」
她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咬著唇,一點一點側過身來。
好奇心害死貓。
謝懷瑾直起身,跪坐在她身側,衣襟微敞,領口松松垮垮地掛著,露出大片胸膛。
他看著她,忽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這裡,」他說,「可以。」
虞妱愣住。
他又張開雙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朝上,坦坦蕩蕩地攤在她眼前。
「這裡,」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又抬起來看她,「也可以。」
虞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雙手上。
十指攤開在她面前,每一根都修長勻稱,骨節分明,連指節的弧度都生得好看。
掌心紋路清晰,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像是在展示什麼。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些觸感——指尖碾過淤青時的力道,掌心貼著她皮膚時那種乾燥的燙。
她的目光像被燙了一下,慌忙移開,臉卻燒得更厲害。
上輩子她領教過他的厲害的。
謝懷瑾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收了回來,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慢慢攏起,又一根一根展開。
「要不要試試?」他低聲問,嗓音裡帶著一點沙啞的笑意。
虞妱腦子一片空白。
「嗯?」他偏了偏頭,像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
食指在她鼻尖前晃了晃。
「一?」
見妱妱不說話。
中指貼著食指併攏。
「二?」
虞妱整個人從耳根紅到了脖子,伸手就要推他。
他卻順勢捉住她的手腕,把她那隻手按回她自己身側。
然後在她眼前,張開手。
五指修長,掌心朝上,像一張攤開的地圖,等待探索。
「五?」
「妱妱如此厲害嗎?」
虞妱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她伸手推他胸口,掌心貼上去卻使不上力,像推一堵溫熱的牆。
「謝懷瑾,你……你不要臉!」
虞妱飛速轉過身去,把自己悶在手臂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聽不清。」他俯下身,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後背,聲音就落在她耳後,「再說一遍。」
虞妱渾身一顫,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我說……你快點揉……」
「好了。」他收手,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的手掌還按在她後腰上,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片被揉得發紅的肌膚,像在確認什麼。
虞妱趴在榻上,動也不敢動。
她能感覺到他的重量還懸在她身後,膝蓋抵著她大腿兩側,呼吸落在她後頸,一下比一下重。
「謝懷瑾……」
「嗯。」
「你……可以下去了。」
謝懷瑾沒有動。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又像是聽見了卻故意不照做。
過了好幾息,他才低低「嗯」了一聲,從鼻腔里溢出來,尾音拖得很長。
謝懷瑾翻身下去了。
他坐到榻沿,伸手去夠旁邊矮几上的茶盞。
茶是涼的,他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忽然想起方才。
後頸那一小片被他指尖按著的時候,她輕輕顫了一下,那顫意順著他指腹傳上來,像一根細針,扎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想,她大概是喜歡的。
她方才那幾聲含含糊糊的嘟囔,那副又惱又羞卻不肯真推開他的模樣,他都看見了。
她也是有念想的,也是渴望的。
他能感覺到。
她這個年紀,正是該被人好好疼的時候。
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是渴望的。
「妱妱。」
「嗯?」
「今日在圍場,」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在白布邊緣蹭了蹭,「我看著你摔下來的時候,心裡想了一件事。」
「我想,若是當年沒有那場變故,我如今該是什麼模樣。」
若他還是從前那個謝懷瑾。
他就不必只靠一張嘴或者一雙手來討她歡心。
他想用自己的身體,完完整整地,一寸一寸地,慢慢地,給她。
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欺負。
什麼叫嘗到甜頭又求饒。
什麼叫又愛又恨卻捨不得推開。
他會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滾燙的方式,把自己嵌進她的生命里。
讓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忘不掉他。
可如今他拿什麼給她?
虞妱心口一緊。
她抬手,覆在他手上。
很涼。
「謝懷瑾。」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沒答,只是別開了眼。
他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下頜到喉結那一段繃成一條凌厲的線,嘴唇抿得發白。
虞妱太了解他了。
每次他露出這副表情,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他是個閹人,他給不了她完整的人生,他配不上她。
可他不是真的閹人啊!
好想告訴他真相。
還要數月。
又心疼又煎熬。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一把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扳回來,逼他看著自己。
「謝懷瑾,你聽我說。」
他被迫抬眼看她,那雙桃花眼裡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自卑、酸澀,還有死死壓著的情意。
「我不在乎。」
「妱妱......」
「你聽我說完。」她手指壓在他唇上,不讓他打斷,「你總覺得你給不了我什麼。」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怔怔地看著她。
虞妱臉有點熱,可話都說出口了,她咬著牙往下說:「我要的,從始至終就是你這個人。」
「你完整也好,不完整也好,都是你。」
「因為是你,所以愛才變得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