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已經坐在榻邊等她了。
烏木小几上擺著瓶瓶罐罐的傷藥，白布。
連藥膏的蓋子都掀開了，像是怕她多費一分力氣。
依稀記得妱妱右肩青紫了一片還有些滲血，左手小臂還有一道擦傷，腰上也有。
「過來。」他拍了拍身側。
虞妱磨磨蹭蹭走過去，一把就被他拉著腕子按在了榻沿。
他半蹲在她面前，先輕輕舉起了她左臂，蘸了藥膏的指尖懸在傷口上方，遲遲不落。
「疼不疼？」
「你還沒上藥呢。」
謝懷瑾抬眼看她，眼底那點沉色沒散，低聲道：「我看著都疼。」
藥膏是涼的，他的指腹卻是燙的。
一點一點抹開的時候，虞妱忍不住縮了縮胳膊，卻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扣住了手腕。
「別動。」
「可是好痛。」
「現在知道痛了？」
「忍著。」
他嘴上凶，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藥膏在傷口上勻開，指腹繞著破皮的地方打圈。
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吹疼了她。
虞妱看著他這張臉，忽然覺得傷口也沒那麼疼了。
手臂上完了藥，他鬆開她，目光移向她右肩。
「衣裳。」
虞妱一頓：「……什麼？」
「自己解開還是我幫你？」
「我...我自己來吧。」
虞妱咬了咬唇，別開臉，手指捏住衣領，慢慢往下褪了一截。
月白寢衣從右肩滑落，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
那片青紫橫在肩頭，從鎖骨下方一直蔓延到上臂，格外刺目。
謝懷瑾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盯著那片青紫看了很久，久到虞妱耳尖都燒起來了，才聽見他低聲開口：「……摔得這麼重。」
這一次，他的指尖落在她肩頭的時候，兩個人都輕輕一顫。
他的手指很慢，從青紫的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往裡揉。
藥膏被體溫化開，滑膩膩地貼在皮膚上，他的指腹碾過淤青最重的地方，虞妱疼得「嘶」了一聲，肩膀一縮。
「忍一忍。」他聲音啞了，「揉開了好得快。」
虞妱咬著下唇，沒吭聲。
可他的指尖像是帶著火，每揉一下，那熱度就往骨頭縫裡鑽。
從肩頭到鎖骨，從鎖骨到頸側，他揉得很認真，認真到指腹下的肌膚一寸寸燙起來，分不清是藥膏發熱，還是他的手太燙。
虞妱偏著頭，不敢看他。
她的呼吸亂了。
「好了沒有……」
「還沒。」
「你揉太久了……」
「淤青要揉透。」他頭也不抬，聲音又低又啞，「不然明天更疼。」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蹭過她肩窩那片嫩肉，一下一下，又慢又重。
明明是在上藥，卻像在把她整個人一寸寸揉軟。
終於，他收了手。
虞妱剛要鬆一口氣，就見他從榻邊拿起白布，展開，繞著她肩頭纏了一圈。
他靠得很近，近到呼吸拂在她耳側，溫熱一陣一陣地撲過來。
白布從她腋下穿過的時候，他手臂環過來，幾乎像把她半抱在懷裡。
虞妱整個人僵住了。
他纏得很慢，一圈，又一圈，指尖時不時碰到她後背裸露的肌膚。
每一次觸碰都輕得像羽毛，卻讓她脊背一陣陣發麻。
「謝懷瑾……」
「嗯。」
「你……快一點。」
他低低笑了一聲，熱氣掃過她耳廓：「急什麼。」
虞妱恨恨地咬住唇。
白布終於纏好了，他打了個結，指尖在結上按了按，卻沒有退開。
他的手還搭在她肩上，掌心貼著那層白布，溫熱透過布料滲進來。
兩個人就這麼近地對著，誰也沒動。
「你的腰上也有。」他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趴著。」
虞妱眼皮一跳：「腰上我自己夠得著……」
「你夠得著？」他挑眉看她。
「傷在後腰你能看得見？」
虞妱張了張嘴，到底沒找出反駁的話。
她磨磨蹭蹭地翻了個身，趴伏在榻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間，只露出一雙燒紅的耳朵。
寢衣下擺堪堪覆到腰窩上方，露出一截細白的腰肢。
謝懷瑾的目光落在那截腰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蘸了藥膏，指尖貼上她腰側的一瞬，虞妱整個人彈了一下。
「別動。」
「我……我怕癢。」
「我知道。」他聲音里似乎藏了點笑意，「所以才讓你趴著。」
指尖落下去，沿著淤青的邊緣打圈。
他的力道比方才揉肩時更輕。
可越輕，虞妱越受不住。
藥膏滑膩的觸感混著他指腹的溫熱，在腰側那片敏感的肌膚上慢慢碾過。
她不受控制地一扭，差點從榻上翻下去。
「虞妱。」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將她按回去，掌心扣在她腰窩上，用了點力：「別亂動。」
虞妱咬住唇，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可他的手指一落下來，那種又癢又燙的觸感便從腰側一路竄到脊背，她腰肢一縮，整個人又往旁邊扭了半寸。
謝懷瑾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虞妱只覺得身後一沉，榻沿微微一陷。
她猛地抬頭，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他的重量從後方覆了上來，兩條修長的腿分跪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身下。
「你！！！」
「說了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忍到極處的無奈，「你非不聽。」
「妱妱不乖，我只好這樣了。」
虞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膝蓋抵在她腰側，雖然沒有真正坐下來，可那種被籠罩的感覺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他的氣息從上方灑落，拂過她後頸那片暴露的肌膚，一陣一陣，溫熱而清晰。
「謝懷瑾，你……你起來……」
「不起來。」他重新蘸了藥膏，指尖再次落在她腰上，這次因為姿勢的緣故，力道更穩，也更深，「上完藥再說。」
虞妱把臉死死埋進手臂里，耳尖紅得要滴血。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從腰側淤青的邊緣開始，慢慢往裡推揉，一圈一圈，比方才更慢，也更用力。
藥膏被揉開，滑膩地滲進皮膚，他的指腹碾過淤青最深的地方，酸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酥麻，順著腰脊一路往上爬。
她忍不住又扭了一下。
「虞妱。」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點咬牙的味道，「你再動……」
「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我會在這裡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