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妱從他懷裡仰起頭，目光清亮地望著他。
謝懷瑾怔住了。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瞳孔微縮，喉結滾了滾。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眸色一沉。
低頭。
唔。
比方才凶得多，急切得多，像是要把她方才那句話刻進骨頭裡。
那吻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指尖發顫，緊緊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半分也松不開。
貼上她頸側時。
撞上一顆狂跳的脈搏。
他抵著那點跳動，緩緩往下，再沒離開。
那點脈搏又急又亂，一下一下撞著他的唇
妱妱仰起頭，呼吸亂了。
「妱妱……」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唇停在她鎖骨處，抬眼看她。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慾念與克制交織的暗涌，「可以嗎？」
妱妱咬著下唇，臉紅得像要滴血。
半晌，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衣衫褪去的窸窣聲里。
暖光忽明忽暗。
照著她露出來的那一片。
謝懷瑾的呼吸驟然重了，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好白。
白得幾乎晃眼。
"妱妱……"
念著念著，他忽然低低笑了，聲音悶在那片溫軟里。
"為什麼天生是一對？"
「怎麼顧得過來呢？"
「也不好厚此薄彼。」
「怎麼辦......」
「總不好虧待了誰。」
他像忽然想通了，慢悠悠地笑起來。
一個接一個吧。
過了很久......
還想......
她猛地清醒了一瞬，按住他的手。
「不……」
她偏過頭，聲音又輕又啞，帶著點撒嬌的鼻音，「今日有些累了。」
她硬生生壓住心底所有翻湧的情意與貪戀。
不可以一時貪歡，享受片刻溫存。
不能毀了他的純陽之體。
不然前功盡棄。
她要等，等數月之後，嚴查落幕。
等到那時，無隱秘枷鎖。
他們再完完整整，擁有屬於彼此的第一刻。
謝懷瑾深吸了一口氣，埋首在她頸窩，悶聲道：「好，那便歇著。」
妱妱鬆了口氣，抬手想揉他的發，卻聽他忽然開口，聲音幽幽的。
「妱妱，你是不是喜歡別人叫你姐姐？」
虞妱一愣：「什麼？」
「我今日聽到別人叫你姐姐，」他抬起頭，目光幽幽地望著她，唇抿成一條線，「你笑得很開心。」
妱妱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確實六皇子叫了她姐姐。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謝懷瑾已經撐起身。
朝她近了幾分。
他微微偏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忽然壓得極低極啞，像含著一口化不開的糖。
「姐姐。」
妱妱呼吸一滯。
「姐姐……」他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耳垂，尾音拖得又軟又長，「虞姐姐……」
他的手重新落回她腰間，掌心燙得驚人，卻只虛虛貼著，沒再動。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望姐姐……」
「能心疼我......」
「能心悅我……」
「伺候我……」
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極慢，像是撒嬌，又像是勾引。
他抬起眼看她，那雙桃花眼裡映著渴求的光。
水潤潤的，竟真帶了幾分委屈和期盼，像一隻討食的貓。
妱妱被他這一連串的「姐姐」叫得頭皮發麻，心口酥了半邊。
她忽然就懂了——這人是在吃醋。
吃那一聲「虞姐姐」的醋。
醋到不惜放下身段，用這種又軟又撩的方式跟她討回來。
她又好氣又好笑，抬手捧住他的臉。
謝懷瑾順從地被她捧著，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一副「我什麼都聽姐姐的」模樣。
見他這般模樣。
她身體不聽使喚地湊了過去。
這般模樣。
真叫人想欺負。
她存了心使壞，唇齒突然一收。
烙下一枚殷紅的印。
謝懷瑾猝不及防。
卻偏沒躲。
他是喜歡的。
好享受。
一處一印，全是她的記號。
謝懷瑾眸色一暗，低低笑了："蓋章？"
"嗯。"
"蓋了章，"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唇角，聲音啞得厲害，"可就不能反悔了。"
「蓋了章我就是你的人了。」
她在他這張素紙上，畫了一幅冬雪紅梅。
紅梅深淺錯落。
在雪地上微微洇開。
他呼吸一聲重過一聲。
卻由著她胡作非為。
妱妱對我怎樣都行。
我都喜歡。
他倒要看看，妱妱學習到了什麼地步。
那一串紅梅畫到盡頭，她重重蓋下最後一枚印，算作落款。
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自己也有些喘，唇色嫣紅，眼角眉梢都染著薄紅 ，像喝醉了酒。
「好弟弟，滿意了吧？」她抬手，指腹擦過他喉結上那枚最深的痕跡，語氣故作鎮定，耳尖卻紅透了，「小醋罈子。」
謝懷瑾望著她，胸口起伏著，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人重新拉回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里笑意和情慾攪在一起，又沙又啞。
「嗯。姐姐親的，都滿意。」
妱妱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一下一下，又沉又燙。
她輕輕推了推他手臂。
「我要去沐浴了。」她偏過頭，耳尖還紅著，「水馬上要涼了。」
謝懷瑾沒鬆手，反而收緊了胳膊，下巴在她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要不要我幫你？」
虞妱的臉「轟」地燒起來，掙開他的懷抱就往外跑：「不要不要！」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又啞又愉悅，像是逗到了什麼好玩的小東西。
妱妱頭也不回，一溜煙鑽進了淨房，混著水汽，燙得她耳根子一路紅到了脖子。
淨房裡水汽氤氳，妱妱整個人沉進熱水裡，才覺得身上的酸軟和腿根的無力感稍稍緩解了些。
她靠在桶壁上，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方才那一幕。
他仰著脖子，喉結滾動，攥著褥子強忍的模樣。
她捧起一捧水潑在臉上，重重呼了口氣。
等妱妱從淨房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寬鬆的寢衣，頭髮松松挽著，還帶著濕意，幾縷碎發貼在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