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那種感覺。
記得他手指扣著她腰的力道，記得他埋在她後頸的呼吸。
記得他低低地叫她妱妱，一聲一聲，又啞又燙，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那時候她體驗。
其實也很不錯。
甚至有些時候，比尋常的還要好。
還要讓她腿軟。
她忽然想，若是有朝一日，換成她來......
她欺負他……
虞妱腦子裡「轟」地炸開，整張臉燒得通紅。
她在想什麼？
可那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回去了。
像一顆種子落進土裡，無聲無息地發了芽。
她想，萬一呢？
萬一他……也覺得好呢？
「妱妱？」
謝懷瑾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虞妱猛地回神，對上他探究的目光。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微微俯身看她，眉心蹙著。
「你在想什麼？」他盯著她通紅的臉，語氣裡帶了點疑惑，「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什麼！」虞妱連連擺手，退了一步，差點撞上身後的屏風，「就是……就是覺得有點熱！對，熱！」
謝懷瑾眯了眯眼。
「熱？」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那溫度燙得他指尖一縮，「妱妱，你……」
「哎呀真沒什麼！」虞妱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下去，心虛得眼睛四處亂瞟。
「就是……就是方才你那些話。」
「我……我一時沒緩過來！你、你別問了！」
她在心裡瘋狂嘀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以後再想。
以後……
萬一呢。
謝懷瑾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可愛得緊。
她臉頰緋紅，眼睫亂顫，嘴唇抿得緊緊的，偏偏還要瞪他一眼，裝出兇巴巴的樣子。
他心口一軟，低頭就親了上去。
先是唇，輕輕碰了碰，又退開些許，看著她。
虞妱愣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親了下來。
這回重了些，含著她的下唇，細細地吮。
她「唔」了一聲，手抵在他胸前，卻沒真推。
他一路往下，吻過她的下巴，落在她頸側。
那裡皮膚薄，溫熱柔軟，他唇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她脈搏跳得又急又快。
他貪戀地多親了兩下，最後沒忍住，輕輕咬了一口。
「啊——」
虞妱短促地叫了一聲。
「妱妱妹妹？你還好嗎？」
是驚鴻。
虞妱渾身一僵，一把推開謝懷瑾，手忙腳亂地捂住脖子。
謝懷瑾被她推得退了一步，卻不惱，只站在那兒，慢條斯理地舔了舔唇，眼底全是笑意。
「沒、沒事！」虞妱揚聲應道，聲音還有點抖，「我不小心磕到了！」
門外靜了一息。驚鴻的聲音又響起來，帶了幾分疑惑：「磕到了？嚴不嚴重？要不要我進來幫你看看？」
「不用！」虞妱幾乎是喊出來的，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謝懷瑾一眼，「我自己馬上就好！馬上就出來！」
「那好吧，」驚鴻應了一聲，「我在外頭等你，宴席快開了。」
腳步聲遠了些。
虞妱鬆了口氣，轉頭瞪著謝懷瑾，眼眶還泛著水光，嘴唇紅紅的，又凶又委屈：「我要走了！」
謝懷瑾看著她這副模樣，低低笑了一聲。
「妱妱。」他叫住她。
虞妱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他靠在屏風旁，姿態懶散，眼底那點暗色還沒褪盡，唇角卻彎著，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得意。
「你要表揚我。」他說。
虞妱：？
「我沒在別人能看見的地方留印子。」他指了指她方才捂住的頸側，聲音慢悠悠的，「方才那口，我特意挑了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虞妱一愣，隨即臉又燒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果然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出來。
「……你還有理了？」
「嗯。」謝懷瑾坦然點頭，甚至又補了一句，「妱妱不誇我一句？」
虞妱氣得磨牙，又拿他沒辦法。門外驚鴻還在等，她沒時間跟他耗。她幾步走回去，踮起腳，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誇你了！」
然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追。
謝懷瑾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上面還留著一點她唇上的溫度。
他看著那扇被匆匆拉開又合上的門，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笑完了，他慢慢斂了神色，垂下眼。
方才她那副走神耳紅的樣子，他看見了。
她在想什麼，他沒問出來。
但他知道，肯定跟他有關。
謝懷瑾端起那盞徹底涼透的茶，抿了一口，唇角那點笑意遲遲沒散。
不急。
日子還長。
夜色漸濃，圍場後頭的花廳里，燈火通明。
一桌好菜早已擺開，霍霆坐在主位，紅光滿面，笑得合不攏嘴：「來來來，都坐都坐！不要客氣！」
「今日這宴，我霍家做東！」
「大家都吃好喝好！」
霍驚鴻第一個舉起酒杯：「感謝妱妱妹妹讓我們有這個機會歡聚一堂！」
「也真心感謝五公主還有她的追隨者們為我們的宴席買單！」
「大家想吃什麼隨便點！」
「好酒好菜全部安排上！」
「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滿桌鬨笑。
虞妱被霍驚鴻拉著手坐下，還沒緩過神，就被塞了滿滿一杯酒。
「妱妱妹妹！」霍驚鴻舉杯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這杯我敬你！巾幗不讓鬚眉！太厲害了！比我都厲害！」
虞妱連忙端起酒杯：「驚鴻姐姐過獎了……」
「虞小姐太謙虛了。」燕遲笑著接話，「我燕遲雖說年紀不大，但在軍營呆了那麼久，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可我是頭一回虞小姐這般厲害的！」
虞正山坐在一旁，端著一杯酒，沒說話，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霍霆看不下去了，拿胳膊肘撞他：「老虞！你倒是說句話啊！閨女這麼爭氣，你連句夸都沒有？」
虞正山「啪」地放下酒杯，一巴掌拍在桌上，滿臉紅光，聲如洪鐘，「我閨女！就是最厲害的！」
「那墨雲是什麼性子？烈馬！我閨女上去，三下五除二。給它馴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