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能一起做很多事。」
「等我們老了,頭髮白了,你走不動了,我就牽著你,像小時候你牽著我那樣。」
霍驚鴻窩在他懷裡,聽著聽著,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沁濕了他的衣襟。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笑得燦爛。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輕說。
「阿遲。」
「你可要說話算話。」
燕遲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鄭重地一字一句地應她。
「算話。」
「此生此世,歲歲年年,我燕遲,絕不負霍驚鴻。」
霍驚鴻抬眼望著燕遲,眸子裡星星點點的,全映著他的模樣。
心口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她沒再猶豫,往前一湊,雙手徑直環住他的脖頸,仰著臉便吻了上去。
燕遲渾身驟然繃緊,都快要忘記了呼吸。
他腦子裡轟然一片,反反覆覆只剩兩個念頭。
好喜歡。
好軟。
下一秒他便抬手扣住她的臉頰,掌心貼著她發燙的肌膚,指節微微用力,低頭便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輾轉廝磨,呼吸漸漸交纏在一起,都亂了章法。
也不知纏了多久才稍稍分開,兩人鼻尖還抵著,胸口都劇烈起伏著,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兩人氣息漸漸平了,卻誰也沒捨得退開。
霍驚鴻親的有些發軟,順勢往下一坐,便穩穩落在了他腿上。
她心裡咯噔一下。
怪怪的。
說著,又狐疑地瞥他一眼。
「能不能讓我瞧瞧。」
「是不是送我的禮物?」
「別......」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讓我抱一會兒。」
「乖。」
霍驚鴻手還懸在半空,被他這麼一說更好奇了。
「你別抱我這麼緊。」
"怎麼,我看看還不成了?"
「瞧你緊張的,難道是什麼寶貝!」
「我也有一隻特別好的。」
「我們可以交換當定情信物。」
「驚鴻,不是......」
「這個不能交換的。」
他低低應了一聲,沒鬆手,反倒將她圈得更緊了些。
背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那一下沉穩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清晰得讓她莫名心慌。
連後背都跟著輕輕發麻。
「那你攔著我做什麼?」她偏過頭哼了一聲。
「燕遲,你今日怎麼神神秘秘的?」
"好啊,這就要瞞著我了?」
「往後成了親,還不知怎樣呢。"
燕遲低低笑了,胸前微震,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那點笑意便順著相貼的後背,一點點漾到她身上。
他沒有鬆手,只低頭靠著她,下頜輕輕抵在她肩上。
溫熱的氣息纏著頸側,她的心也跟著那點熱意,亂了半拍。
「驚鴻你沒有......」
「我今日…… 」
「沒帶。」
她忽然就知道了。
那是什麼。
臉紅彤彤的,連耳根也是。
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
「驚鴻,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想今天就是我們的大喜之日。」
「好想今夜,就是洞房花燭夜。」
她猛地偏過頭,磕磕巴巴地瞪他:「你…… 你這麼著急?」
「當然。」
燕遲答得乾脆,目光灼灼鎖著她的臉,半點閃躲都沒有。
怎能不著急呢?
盼了這麼多年。
終於是我的了。
「…… 早晚都是你的。」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反應過來,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立馬用力掙開他的懷抱,提著裙擺轉身就往內院跑。
慌慌張張的,連頭都不敢回。
「我回去睡覺了!」
燕遲立在花樹下,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又重又急。
他低頭低低笑了,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腰肢的軟度,連滿院的花香,都甜得發膩。
同一片月色照進虞府。
虞妱指尖捻著銀針,正就著月色繡青緞荷包上的寒梅。
這荷包是給謝懷瑾繡的,想著往裡頭裝些安神香料。
記得他說夜裡總是睡得不安穩。
希望他帶在身上多少能舒緩些。
她繡得慢,針腳壓得細,繡著繡著便走了神,直到院外傳來翠翠噔噔的腳步聲,才猛地回神。
「小姐!小姐!」
」燕家今日去霍府下聘,排場可大了!」
「霍小姐那樣的人物,本就不是尋常閨閣里的性子。」
「配燕二公子這樣的少年將軍,正正好。」
「日後兩人並肩出征,刀槍並舉,多威風。」
「等以後咱們小姐出閣,定也這麼氣派!」
「哎小姐,說真的。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期許。
「您跟謝大人那樣好,等將來…… 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排場?」
「奴婢瞧謝大人是御前頂體面的人,又待您上心,到時候定然比燕家還風光!」
話音剛落,虞妱指尖猛地一顫,針尖直直扎進指腹,一點殷紅瞬間滲出來。
她立刻抬手按住傷口,抬眼橫了翠翠一眼:「胡說什麼。」
翠翠嚇了一跳,見小姐臉色不對,才後知後覺自己失了分寸。
「奴婢失言!小姐恕罪!是奴婢嘴笨,亂嚼舌根。」
「下去吧。」 虞妱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里沒了力氣。
她心上的人,站在宮牆九重之內,連光明正大並肩站在一處都難。
更別說,嫁給他。
她抬手將荷包攏進袖中,指尖冰涼。
窗外月色正好,漫過檐角,像撒了一層霜。
可這樣清透圓滿的月色,照得見燕府霍府的喜意。
卻照不亮她這點隱秘的心事。
案上燈的光焰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孤零零的。
忽然就想他了。
要是他現在在就好了。
思念沒頭沒腦地漫上來,裹得心口發悶,堵得慌。
她腦子裡不受控地翻出那些片段。
想起他將她擁進懷裡。
想起他偶爾帶著幾分專橫的壞。
想起他俯下身來落下來的吻。
想起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喊著妱妱。
此刻一遍遍在腦海里打轉。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隻荷包,耳尖悄悄發燙。
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會不會也同她一樣在回味著。
正怔怔想著,門外忽然傳來 「吱呀」 一聲輕響。
是他嗎?
難道…… 他知道她在想他,所以才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