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娘再三說,男方沒問題,林翠蘭才放下心來。
看來是她多慮了,她就知道她娘不會害她的。
平時她娘雖然偏心大哥和小弟,可對她也還行,她相信她娘不會害她的。
就在這時,趙光明趕著牛車過來了,王蘭花立馬拉著林翠蘭上車搶位置。
她們到了縣城,林耀宗正在城門口等她們。
看到林耀宗,王蘭花連忙小跑著到他跟前,
「耀宗,你昨天只捎信讓我帶翠蘭過來,也沒說你昨晚住哪裡了?為啥不回家?」
林耀宗煩躁的躲開王蘭花的手,
「娘,我最近正忙著找學堂,最近我認識了幾個學識很好的朋友。
昨日就是住在朋友家裡,他家有門路,能弄些京城那邊大儒的講義這對我將來科舉有幫助。
給翠蘭找的這門親事,就是這位朋友給牽的線。」
自家兒子這麼快,就在縣城交到朋友了,王蘭花覺得自家兒子非常有本事。
她心情很好的,拉著林翠蘭跟著林耀宗,往約定的地方走..............
另一邊,林苗還是先去東苑茶樓送糕點,今天送的還有月餅。
李松昨天傍晚就帶人去了京城,現在茶樓是一位姓孫的管事做主。
孫管事點了糕點和月餅的數量,帶林苗去二樓帳房結帳。
林苗拿著銀子剛從帳房出來,就看到一樓大堂里坐了幾個人。
正是林耀宗、王蘭花、林翠蘭,還有一對陌生的男女。
林苗皺了皺眉,正思索王蘭花幾人來茶樓談什麼大事時,孫管事走了過來。
孫管事順著林苗的視線看過去,
「林姑娘認識那幾個人?」
「認識一部分,那對中年男女不認識。」林苗朝那邊指了指。
孫管事壓低聲音,
「說來巧了,那對男女我認識,男子姓劉家裡是開綢緞莊的,那婦人是他妻子。
他家有兩個兒子,小兒子一表人才是個讀書人,學識還湊合,已經考中童生了。
他們大兒子有點問題...........」
孫管事指了指自己的頭,
「那大兒子這裡有問題,已經二十歲了,智力連三歲的兒童都不如,聽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關鍵是他智力有問題,可褲襠里那點事..........」
孫管事突然住口,滿臉歉意的看向林苗,
「林姑娘,不好意思一時忘了你是女娃,是我話多失禮了..........」
古代禮教嚴格,孫管事一個大男人,當著林苗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說男人褲襠里的事,實在是沒禮貌。
林苗無所謂的笑笑,
「孫管事,沒事的,那邊坐那幾個是我的大伯娘和堂哥、堂姐。
我們兩家向來不對付,現在我家已經和他們分家並且斷親。
我想知道他們今天在密謀什麼?會不會是在算計我們家?」
孫管事聽了鬆了口氣,
「林姑娘放心,這事我還真知道一點內情,像我們在茶樓做事的,別的本事沒有,這消息卻是非常靈通的.............」
孫管事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既然小林姑娘不介意,那我就繼續說了。
那劉家大兒子人是傻的,可喜歡玩女人,據說劉家的丫鬟被他玩死好幾個。
有兩個丫鬟的家人還報了官,雖然最後用錢解決了,可衙門那邊也盯上了劉家。
最近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胆,可那大兒子一直在家鬧騰。
昨日下午你那堂哥還和那家小兒子,在咱們茶樓里喝茶。
中途我路過他們包廂門口,聽到他們談話。
劉家想給他大兒子娶個媳婦,昨日你堂哥說要把他妹妹嫁給劉家大兒子。
彩禮從五十兩銀子,被他談到兩百兩。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今天他們這是在相看。」
林苗皺了皺眉,
「這林耀宗真不是個東西,林翠蘭比我大一歲,她才13歲,竟然就把她往火坑裡推!」
孫管事捋了捋鬍子,
「林姑娘,需不需要我讓人湊過去聽聽他們在談什麼?」
林苗搖搖頭,
「不用了。
她們只要不算計到我頭上就行,時辰不早了,我去集市擺攤了...........」
林苗從東苑茶樓後門走了出去,她直接去了自己平時擺攤的地方。
今天生意不錯,帶的糕點沒多大會就賣完了,有好幾個老主顧都在那裡等著她。
今天不僅賣了糕點,還定出去不少月餅。
林苗收完攤,去木匠鋪取了定製的模具,就趕著牛車往城外走。
今天她出城的時間早,趙光明的牛車回去拉第二趟,還沒回來。
王蘭花和林翠蘭母女倆,正站在平時趙光明停牛車的地方等著。
看到林苗趕著牛車出城,王蘭花直接沖了過去,伸開雙臂攔在牛車前邊。
林苗根本沒注意到突然衝出來的王蘭花,她猛的拉停牛車,
「王蘭花!你不要命了!
要死就死遠點,別來我面前觸霉頭!」
牛差點撞到自己身上,王蘭花也被嚇的不輕,她直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等她回過神來,看到林苗指著她鼻子罵,她直接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林苗,你個小賤蹄子差點撞到我,快賠銀子!」
林苗冷笑一聲,
「大伯母,你這是要碰瓷啊,剛好咱們這裡離城門不遠,乾脆直接去報官。
這城門口人可不少,那邊有茶棚,那邊有停車行,再往前還有城門口站崗的衙役。
我相信肯定有人看到剛剛的實際情況,有正直的人願意站起來作證的。
若真的是我家牛車碰到你了,我願意賠你銀子。
若不是,那你就等著坐牢吧!」
「報.........報什麼官?」王蘭花臉色白了白,
「那啥,苗苗,我是你大伯母,咱們都是自家人,沒必要鬧到報官的地步。
剛剛只是我自己腳沒站穩,這不怪你。」
王蘭花拍著身上的土,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剛剛就是看到你過來,有點著急了,所以才攔住牛車的。」
「那大伯娘可以把路讓開了嗎?我急著回家有事呢。」林苗臉色平靜的看向王蘭花。
王蘭花看著林苗一臉假笑,
「苗苗啊,大伯母沒見識,你別和大伯母一般見識。
這村上的牛車還沒來,你這牛車剛好回村還是空的,要不就捎我們一程?」
「十文。」林苗直接朝王蘭花伸手,
「要坐牛車可以,一個人十文錢,你要坐就掏錢,不掏錢就等著。」
「十文?林苗你咋不去搶呢!」林翠蘭憤怒的指著林苗。
林苗輕笑一下,
「是你們攔著我的牛車要坐車的,又不是我求你們的。
反正我的牛車就這個價,十文錢一個人,你們愛坐就坐,不坐拉倒。」
林翠蘭又要開口和林苗吵,王蘭花一把拉住她,朝她使眼色讓她不要開口。
林翠蘭撇撇嘴把頭扭到一邊,王蘭花朝林苗陪笑道,
「苗苗,咱們都是自家人,坐個順路車而已,要銀子有點見外了哈。
你還不知道吧,今天我帶你翠蘭堂姐是去縣城相親的。」
「哦。」林苗淡淡的點點頭。
王蘭花一臉興奮的繼續往下說,
「苗苗,你不知道,你堂姐馬上要嫁人了。」
林苗冷笑一聲,
「我沒記錯的話林翠蘭也就比我大一歲,她才13歲。
大伯母這麼早就把她嫁出去,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我記得以前大伯母不是口口聲聲順最疼林翠蘭了嗎?
看來以前做的都是表面功夫,實際上大伯母還是重男輕女的。」
林翠蘭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娘,你是不是真的偏心大哥和小弟?」
王蘭花輕瞪林翠蘭一眼,
「你這丫頭別亂想,娘就你一個閨女,不疼你疼誰。
以前讓你幹活,也是因為讓你有個能幹的好名聲,以後也好找個好婆家。」
王蘭花說著一臉傲嬌的看了林苗一眼,
「不過現在不用了,現在你找了個好婆家,咱們剛剛可打聽了,那劉家是開綢緞莊的,家裡是富戶。
劉家就兩個兒子,小兒子讀書科舉,以後家裡的鋪子、家產都是大兒子的。
以後咱們翠蘭就是富戶家裡的大少奶奶了。
苗苗,你和翠蘭是堂姐妹,翠蘭嫁的好,以後讓她也給你找個富戶,你也能當少奶奶了............」
「不用了!」沒等王蘭花說完,林苗直接開口拒絕,
「大伯母,不勞林翠蘭費心,我可沒那福氣,我一個農村野丫頭,以後就算是嫁人,也就找個門戶相當、踏實能幹的農家人就好。
人家富戶有錢有人脈的,誰家會無緣無故找個沒權沒勢的村姑?
我自認為自己不是天仙,配不上富戶家的少爺。
除非對方有什麼缺陷,比如是傻子或者是殘疾...........」
林苗說著看了王蘭花和林翠蘭一眼,
「大伯母,如果林耀宗考中秀才、舉人啥的,或者你家裡家財萬貫,在縣城有房有鋪子,你會給他說著目不識丁的農村媳婦嗎?」
「當然不會!」王蘭花條件反射的回答道..............
林苗輕笑一下,
「那大伯母覺得林翠蘭相看的那戶人家,為啥放著城裡的大家閨秀不找,而是找林翠蘭呢?」
「當然是我家翠蘭好了..........」
「呵!」林苗勾勾唇,
「只要大伯母開心就好,我還有事就不陪大伯母嘮了,光明叔來了,你們快去那邊等牛車吧。」
林苗看向不遠處趕著牛車過來的趙光明,然後揮起牛鞭驅趕黃牛往前走。
牛車突然往前走,王蘭花和林翠蘭母女嚇了一跳,快速往後退了幾步。
王蘭花看著林苗的背影,氣的直跺腳。
林翠蘭卻一臉沉思,她抬頭看向王蘭花,
「娘,劉家你和大哥真的打聽清楚了嗎?
要不咱們回去再打聽打聽?萬一劉家大公子真的有問題呢?」
「啪!」林苗往林翠蘭背上拍了一下,
「你胡咧咧啥?
劉家能有啥問題?你可別聽林苗逼逼幾句就瞎想。
劉家那小公子和你哥是朋友,你又是你哥親妹子,他害誰也不會害你,你哥說他都打聽清楚了。
劉家大公子就是被嬌慣壞了,比較任性一些,其他沒啥毛病,不缺胳膊不少腿的。
你嫁進去就等著享福吧,等過兩年再生個大胖小子,這劉家的偌大家業就都是你的了。」
.................
林苗趕著牛車,剛到家門口,就看到自家大門敞開著,吳大花正坐在院子裡。
對自家娘親頤指氣使,關鍵是自家娘親懷裡還抱著正鬧覺的糯糯。
林苗沒有立馬進去,而是站在門外看蘇婉會如何應對。
這麼久了看原主這個娘有沒有學會反抗............
「老二家的,你是死人嗎?我是你婆婆,我來了你不說趕快給我倒碗糖水,一直抱著那小賠錢貨幹啥?」
蘇婉冷哼一聲,
「娘,你也一把年紀了,不能懂點事嗎?我家糯糯才幾個月,現在正鬧覺,我沒空招待您,有事你就說,沒事就走吧。」
吳大花不敢置信的瞪向蘇婉,
「你個死婆娘,竟然敢趕我?我可是你婆婆!」
「我沒說你不是。」蘇婉輕拍著懷裡的糯糯。
吳大花深吸口氣,把自己心裡的火氣往下壓了壓,她今天過來可是有重要的事要說,不能被蘇婉幾句話就氣走,
「老二家的,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好,對你們太苛刻了。
可我也是為你們好,你看你剛嫁給老二時,不會做飯不會生火,若不是我一直盯著你,督促你好好幹活,你咋能學會這一手做糕點的手藝。
說起來這事你還要感謝我...................」
蘇婉在心裡冷笑一聲,看來這死老太婆還是衝著糕點方子過來的。
她不接話,只專心哄著懷裡的小閨女,靜等著吳大花自己往下說。
蘇婉沒接話,吳大花尷尬的笑笑,繼續往下說,
「老二家的,你向來是個懂事的...................」
吳大花用三角眼斜了蘇婉一眼,然後繼續道,
「你是個懂事的,現在你家這日子也好過了,我真的為你們感到高興。
不過你家日子好過了,不能忘了你大哥大嫂家。
我知道這糕點方子是你的,可那也是你以前在家裡做飯食練出來的。
這方子不能算是你們一家的............」
「娘的意思是,我家的糕點方子要分大哥家一半。」林老實冷著臉,背著鋤頭從後門走了進來。
吳大花看到林老實愣了一下,壓著脾氣慈祥的看向林老實,
「老二你回來了。」
林老實放下鋤頭,走到吳大花面前,
「娘,昨天我和你說過了,方子是.........我家的,我們不可能教給大哥家。
我媳婦要哄孩子睡覺,你在這裡不方便還是快回去吧。」
「老二,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是你親娘,來你家坐坐連口水都沒喝到不說,你還趕我走,你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娘,我有沒有良心我心裡有數,你若覺得我這個兒子不孝,那以後就別來往了,我保准不去你面前晃悠。」
「你............」吳大花滿臉憤怒,她用力平復一下,輕拍了一下桌子,
「老二,你總歸是我生的,你也應該孝敬我。
快去給我收拾一間屋子,我今天要住在這裡。」
蘇婉臉色白了白,猛的看向林老實。
林老實輕拍她的手,以示安撫,然後冷臉看向吳大花,
「娘,當初分家時說好的,我淨身出戶,以後您的養老、生老病死都不歸我管,斷親書咱們可是簽過,並且去衙門備過案的。」
「你說什麼?老二,你說你拿斷親書去衙門備案了?」吳大花不敢置信的瞪向林老實。
林老實認真的點頭,
「對,當初簽完分家文書和斷親書,我就立馬拜託村長幫忙去衙門備了案。
這事說來巧了,當時衙門還有官差在正常辦公,我們家的戶籍不僅分了出來,還把分家文書和斷親書備了案。
雖然咱們現在不在老家了,可官府都是大啟王朝的官府。
這備案的東西都是能查到的,若是娘再上門無理取鬧,我不介意去衙門告官,讓縣令大老爺給評評理。
對了,我還聽說林耀宗要去學堂了,我剛好也去他學堂問問夫子,林耀宗的家人一直惦記我這個分家斷親的叔叔家的養家方子,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適合科考...........」
「你你你........你敢!」吳大花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老二,你的心怎麼那麼毒呢?
耀宗可是你的親侄子,你毀了他對你有啥好處?」
「娘,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沒有壞處的。」林老實走到大門口拉開大門,朝吳大花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走吧,方子我們不會給,我家的日子都是我們一家一起辛苦過出來的。
你和大哥眼紅我家也沒用,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那麼傻,你們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好好的想想,該怎麼把自己的日子過起來............」
吳大花眼神陰冷的瞪向林老實,林老實站在大門口,一臉平靜的看向她。
吳大花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跺跺腳,轉身往大門外走。
她剛走出大門,林苗就牽著牛車走了進來,和吳大花擦肩而過,她笑著喊了一聲,
「奶。」
「哼!」吳大花冷哼一聲,氣呼呼的走了。
林老實看了林苗一眼,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牛韁繩,
「你這是在外邊聽多久了?就看著我和你娘在這和你奶吵,也不說進來幫忙。」
林苗走過去拉著蘇婉的胳膊撒嬌,
「爹,娘,我沒有故意偷聽,我就是站在門外歇歇腳。
而且我看爹和娘的口才真的進步了很多,這次我沒幫一點忙你們就把奶給趕走了。
這對咱們家來說就是進步。」
林苗說著輕拍一下自己娘親的胳膊,
「娘,你們要學會成長,不能一直躲在我背後,你看看奶也不怎麼厲害,只要大點聲吧咱們的理說出來,掰扯清楚就行。
以後和奶還有大伯母吵架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蘇婉指著自己,連忙擺手,
「我不行,苗苗,這吵架的事我不擅長,要不以後還是你吵,我.........幫你遞水...........」
「娘,我相信你,你可以的。」林苗眼神堅定看向蘇婉,
「娘,你也要相信自己。」
「苗苗,我真的可以。」
「嗯,娘可以的。」
蘇婉眼神滿滿堅定了起來,
「好,我閨女說我可以,那我就可以,以後吵架的事娘自己來!」
.................
吃過午飯,林苗就開始忙了起來,昨天沈晏送來那一背簍野梨她還沒處理。
下午剛好有空,準備把梨做成水果罐頭。
午後的日頭暖融融的,透過木窗斜斜灑進小院,落在青石地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糯糯被蘇婉哄得沉沉睡熟,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卷翹如小扇子,安穩臥在炕頭。
志強、志武和趙勇一起去河邊抓泥鰍了。
院裡瞬間清靜下來,林老實餵完牛,便扛著鋤頭去屋後開荒種菜,小院裡只剩蘇婉收拾家務。
林苗則搬了一張小木桌,拎著一背簍野梨走了出來,坐在院子裡準備做罐頭。
這野梨個個個頭飽滿,果皮泛黃,汁水充盈,直接吃口感一般,做成罐頭更加清甜爽口又耐存放...........
林苗早已提前燒好一鍋開水,將家裡閒置的幾個粗瓷陶罐反覆燙洗乾淨,倒扣在案板上瀝乾水分,保證無油無水,方便儲存吃食。
她拿起一把鋒利的小銀刀,動作麻利嫻熟。
削皮、去核、切塊,行雲流水,薄薄的梨皮層層脫落,雪白的梨肉露出來,透著淡淡的果香。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滿滿一筐梨子便全部處理妥當,切成大小均勻的梨塊,碼在乾淨的白瓷盆里。
蘇婉收拾完屋內被褥,走過來看著女兒忙碌,眉眼溫柔,主動上前搭手:
「苗苗,接下來該怎麼弄,我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