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去攔林苗了嗎?怎麼渾身是傷、反倒找上自己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混混頭子一步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襟,猛地將他摁在冰冷的青磚牆上。
「好你個有錢的少爺!」混混頭子咬牙怒斥,眼底滿是戾氣,
「五百文就打發我們賣命挨打,自己揣著大把銀子逛青樓快活,耍我們玩呢?!」
林耀宗瞬間慌了神,手腳發軟,強裝鎮定,
「你們幹什麼!
我給錢雇你們辦事,你們沒辦成,憑什麼找我?
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報官了!」
「報官?」猥瑣男嗤笑出聲,抬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們攔路搶劫是罪,你僱人行兇、蓄意傷人就不是罪了?
真報官,你罪比我們還大!」
這話瞬間戳中林耀宗的死穴。
他是讀書人,還要考功名、要臉面,一旦被官府查實雇凶攔路搶劫、蓄意傷人,他這輩子的前程就徹底毀了!
林耀宗瞬間慫了,臉色慘白,說話都開始打顫,
「有話好好說......是我不對,是我考慮不周,我再給你們加錢,行不行?」
「加錢?」混混頭子冷笑,抬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剛才被那姑娘打的渾身疼,可不是一句加錢就能算了的!」
話音落下,剩下三個混混一擁而上。
方才在林苗手裡挨的打、受的氣、丟的臉面、被黑吃黑搶走的錢財,此刻全部一股腦發泄在林耀宗身上。
拳頭、木棍落在身上,噼里啪啦的聲響和林耀宗的慘叫聲在幽靜巷子裡此起彼伏。
「讓你耍我們!」
「有錢摳搜小氣,拿窮人性命尋樂!」
「老子的臉都被那小姑娘給踩爛了。」
「今天非得扒了你這身皮!」
林耀宗疼得撕心裂肺,滿地亂竄,根本無從反抗,只能死死抱頭蜷縮在牆角,悽厲的哀嚎聲響徹整條巷子。
「別打了!我給錢!我給大錢!求求你們別打了!」
他徹底怕了,嚇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風流得意的模樣。
混混們打夠了、出夠了氣,才停下手,惡狠狠踩著他的後背。
「拿錢!最少五兩銀子!少一文,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林耀宗渾身劇痛,不敢有半點遲疑,顫抖著伸手掏出懷裡沉甸甸的銀袋,老老實實把僅剩的五兩多銀子全部遞了出去。
混混頭子一把搶過銀子,掂了掂分量,眼底總算消了幾分火氣。
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又看著地上狼狽悽慘、滿身傷痕的林耀宗,啐了一口:
「下次再敢耍老子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幾人揣著銀子,罵罵咧咧揚長而去,轉頭就去酒樓吃肉喝酒療傷。
整條巷子瞬間安靜下來。
林耀宗癱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渾身遍布青紫傷痕,額頭破皮流血,衣衫破爛不堪,頭髮凌亂髒亂。
辛辛苦苦從家裡哄來的五兩銀子,一瞬盡數被搶。
銀子沒了,人被打了,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
他趴在地上,渾身酸痛刺骨,心底的恨意、屈辱、不甘瘋狂交織,幾乎將他吞噬。
林苗!
又是林苗!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不甘心!
嘶!
好疼啊!
他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漬,就忍著疼往城門口走。
在城門口雇了一輛馬車,馬車直接到了他家窩棚前邊。
他回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正準備做晚飯的王蘭花看到她,連忙跑了過去。
本來自家兒子坐馬車回來,她還很開心正想嘚瑟自己兒子真厲害的時候,看到她厲害的兒子一身一臉的傷,王蘭花嗷一聲跑了過去,
「耀宗,耀宗,我的兒,你這是咋了?」
王蘭花去拉著林耀宗的手,上下其手的檢查它身上的傷。
林耀宗不耐煩甩開她,
「娘,你去拿錢把車費付了。」
王蘭花被他狠狠甩開手,踉蹌後退半步,看著兒子滿臉血污、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的悽慘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也顧不上委屈,連忙點頭應聲:
「好好好!娘這就去付!我的乖乖兒,你可千萬別亂動,疼壞了身子可怎麼得了!」
她慌慌張張摸出幾十文零錢,快步上前結清馬車車費,送走車夫後,立馬折返回來,小心翼翼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林耀宗。
「我的兒啊,這是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打成這樣?!
你可是要考功名的讀書人,誰敢這麼大膽子動手傷人!」王蘭花一邊扶著他往窩棚里走,一邊心疼得哇哇直哭,嘴裡不停咒罵。